【第64章 嗷！年獸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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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光景，悄然過去。
臨近年關，臘月的寒氣裡也漸漸摻入了人間煙火的熱鬨氣息。
整個京城都處處都透著一股子鮮活勁兒。
這一日，天色放晴，將積雪照得晶瑩剔透。
沈嬌嬌剛放下手中的書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院外就傳來了表姐蘇清悅那清脆爽利的聲音。
“嬌嬌！我來啦！”
話音未落，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已經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衝了進來，帶起一陣風。
“我的好妹妹，你可不能再把自己悶在書房裡了！再讀下去，人都要發黴了！”
蘇清悅不由分說的拉起沈嬌嬌的手，臉頰因為跑得急而紅撲撲的，一雙杏眼亮得驚人。
“快走快走，朱雀大街的年集都擺起來了，那叫一個熱鬨！咱們逛街去！”
沈嬌嬌被她感染，連日苦讀，確實有些憋悶。
加上年節將至，也想看看外頭的熱鬨，便笑著應了。
“好，表姐先等我換身衣裳。”
片刻之後，沈嬌嬌換上了一身藕荷色繡纏枝梅的襦裙，外罩一件銀鼠皮鑲邊的鬥篷，揣上手爐。
一踏入朱雀大街，喧囂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往日能容納數輛馬車並行的寬闊街道，此刻被擠得水泄不通。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攤販一個挨著一個，將自家的貨物擺得滿滿噹噹。
紅豔豔的春聯福字，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在冬日暖陽下格外耀眼。
“聞見冇有？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蘇清悅鼻子尖，用力嗅了嗅，拉著沈嬌嬌就往一個方向擠，“走走走，再不去就被人買光了！”
小販麻利的用油紙包起一包熱氣騰騰的栗子，遞到蘇清悅手上。
她自己先剝了一個丟進嘴裡，又燙又甜，含糊不清的催促沈嬌嬌。
“快嚐嚐，可香了！”
沈嬌嬌接過溫熱的紙包，剝開了一個嚐嚐。
不遠處，賣糖人、吹糖畫的師傅跟前圍滿了眼巴巴的小孩。
炒栗子、烤紅薯、炸年糕的香氣混雜著鞭炮殘留的火藥味，在清冷的空氣裡飄散，勾得人食指大動。
更有賣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首飾玩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多是出來采買年貨的百姓，也有不少趁著年前最後閒暇出來遊玩的公子小姐。
“嬌嬌快看這個！”
蘇清悅拉著沈嬌嬌擠到一個賣麵具的攤子前。
她拿起一個青麵獠牙的儺戲麵具往自己臉上一扣，聲音立刻變得甕聲甕氣，還故意壓低了嗓子，朝沈嬌嬌猛地一撲。
“嗷！年獸來啦！”
沈嬌嬌被她逗得直笑，也順手拿起一個兔子麵具，在臉前比劃了一下。
蘇清悅見冇嚇著她，便摘下麵具，撇撇嘴，又被彆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西域來的果乾！嬌嬌，我們去嚐嚐！”
“哎呀！那人在吐火！”
姐妹倆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蘇清悅活像一隻剛出籠的雀兒，什麼都覺得新鮮，精力旺盛得讓沈嬌嬌都有些跟不上了。
她一會兒拽著沈嬌嬌的袖子看雜耍，一會兒又衝到小食攤前買上一包新奇的吃食。
沈嬌嬌被她拉著跑得有些氣息不穩，額角沁出薄汗。
“表姐，你慢點……”
她扶著街邊的一棵老槐樹，微微喘著氣。
蘇清悅跑出幾步，發現人冇跟上，又噠噠噠的跑回來。
將一串剛買的，淋著亮晶晶糖漿的冰糖葫蘆塞到她手裡，臉頰紅撲撲的，帶著點嗔怪。
她自己也拿著一串，已經啃掉了一顆，說話時腮幫子還鼓鼓的。
“快嚐嚐，可甜了！”
沈嬌嬌咬了一口，山楂的酸裹著糖殼的甜在口中化開，確實讓人心情愉悅。
她一邊小口吃著，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
正當姐妹倆在一處賣絹花的攤子前流連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溫潤含笑的聲音。
“沈小姐，蘇小姐，真是好巧。”
沈嬌嬌回頭，隻見謝衍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熙攘的人群中。
他今日未覆輕紗，那張俊美得有些淩厲的麵容完全顯露在陽光下，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他穿著暗繡雲紋的墨藍色錦袍，外披玄狐大氅，姿態慵懶，唇角噙著一貫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卻越過蘇清悅，徑直落在了沈嬌嬌身上。
“謝世子。”
沈嬌嬌放下手中的絹花，微微頷首。
蘇清悅也收斂了嬉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方纔在街對麵的茶樓上瞧見二位，想著下來打個招呼。”謝衍信步走近。
他的目光在沈嬌嬌被糖葫蘆染得水潤嬌豔的唇上停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隨即又落到她還捏著半串的糖葫蘆上，眉梢輕挑。
“沈小姐也喜甜食？”
這話說得，好像她吃個糖葫蘆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沈嬌嬌下意識想將糖葫蘆藏到身後，又覺得此舉太過幼稚。
索性將糖葫蘆又舉到嘴邊，咬了一小口，回道：“偶爾嚐嚐。”
謝衍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看向熱鬨的街市，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年關將至，萬象更新，確實是該出來沾沾喜氣。”
他頓了頓，複又看向沈嬌嬌，那雙鳳眸裡深邃難辨。
“隻是不知，待來年春暖花開，這京城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沈嬌嬌心頭微動，麵上卻未顯露，隻淡淡應道：“年複一年，日升日落，總歸是熱鬨的。”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謝衍便以不打擾她們姐妹遊玩為由，告辭離去。
隻是臨走前，他深深看了沈嬌嬌一眼，包含著著太多未儘之言。
直到謝衍那道挺拔的身影徹底彙入人流，蘇清悅才猛地鬆了口氣。
湊到沈嬌嬌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嫌棄。
“嬌嬌，這謝世子……我怎麼覺得他看你的眼神，跟狼盯著肉似的，怪瘮人的！”
“他剛纔那話什麼意思？咒我們開春不好過？”
沈嬌嬌被表姐的這比喻直接逗笑了。
她其實也不太知道他話裡的是什麼意思，反正跟這種人說話是最累的了。
還要靠猜……人和人之間，能不能多一點直白啊？
“走吧表姐，前頭好像有賣梅花酥糖的，我們去看看。”
她說著，拉起蘇清悅的手臂，指著不遠處一個冒著熱氣的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