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裡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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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起他墨色大氅的衣角，他卻渾然未覺。
韁繩勒得掌心發疼，可這點疼，遠不及胸口那處空洞來得磨人。
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塊，冷風呼嘯著往裡頭灌。
他下意識抬手按住心口，濃黑的劍眉擰成一團。
“阿成……”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是不是……做錯了？”
“怎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阿成跟隨他多年，早已將主子與蘇家小姐的互動看在眼裡，此刻見他如此，忍不住低聲勸道：“殿下，若是……若是後悔了，現在策馬去追，還來得及。”
“蘇小姐性子爽朗真誠，待人一片赤忱，是個極好的人。”
蕭景琰喉結滾動了一下，苦澀的笑了笑：“我知道。”
他如何不知道她的好？
那般鮮活、熱烈，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毫不吝嗇的照耀著他。
是他在這冰冷權謀的漩渦中，難得感受到的真切溫暖。
可是……
他目光投向皇宮的方向，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壓抑的無力：“但她能給我的助力不大……蘇家雖是清貴，卻無實權。”
“父君屬意的，是手握兵權的將領之女，或是能在朝堂上為我增添籌碼的重臣之後。”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沉沉的暮色。
“我若執意選她，非但得不到父君首肯，反而會讓她，讓整個蘇家，都成為眾矢之，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他攥緊了手中的馬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決絕的自傷：
“我會害了她……我不想這樣子。”
重要的是，他也捨不得放棄如今的一切。
他要往上爬，就要爬到最高處……
所以他隻能親手推開，用最拙劣的藉口，將那輪試圖靠近他的太陽，遠遠的推離自己身邊。
哪怕此刻心口如同被剜去一塊，冷風呼嘯著灌入，也在所不惜。
阿成看著主子緊繃的側臉，無聲的歎了口氣。
蕭景琰最後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調轉馬頭，沉聲道：“回府。”
馬蹄聲起，踏碎一巷寂寥，也踏碎了他心底被迫扼殺的微光。
……
蘇清悅窩在沈嬌嬌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了好一會兒。
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眼淚流儘。
哭聲漸漸止住，她坐直身子，用衣袖胡亂抹了把臉，雖然眼睛和鼻頭還紅彤彤的，眼神卻已經重新亮了起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爽利勁兒。
她抓住沈嬌嬌的手，語氣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嬌嬌！以後你要是遇到那種……性子好、不扭捏、不端架子，武藝高超的男子，一定要介紹給表姐我！”
沈嬌嬌看著她這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的架勢。
立刻用力點頭，應承下來：
“好！一定給表姐介紹個特彆好看的！纔不要那什麼眼神不好，硬邦邦的五皇子呢！”
蘇清悅被她這帶著明顯偏袒論調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方纔的陰霾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她重重的點頭，挽住沈嬌嬌的胳膊，下巴一揚，順著她的話說道：
“對！你說得太對了！就要好看的！比他好看十倍！不，百倍！”
“哼！”
姐妹倆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