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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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推開隔壁廂房的門,探身進去。
裡麵陳設簡潔,一張梨花木榻,鋪著素淨的床單。
窗欞緊閉,簾幔低垂,私密性尚可。
沈嬌嬌掩上門,咚一聲坐在榻上。
她腦子亂糟糟的。
此方世界為女尊世界。
但又有些不同,男子以醜為忠貞和美麗。
男子醜,象征著忠誠可靠,宜室宜家。
正夫都是以此來選擇。
而容貌昳麗的男子,則被視為妖嬈放蕩。
小妾姿態,不受喜歡。
而她的那位養兄,沈近言。
是聞名京城的丹青聖手,畫技出神入化。
因自身俊美容貌而備受關注。
其實,簡單來說,就是正夫不能娶漂亮的,代表著藍顏禍水,不能料理後宅……
正夫要端正大氣,像小侍之類的,就可以自由選擇納漂亮的。
可誰不想當正夫啊,那男子們比的就是端正和“醜”
她這倒是還能接受。
而沈近言,一畫難求!
男子在他筆下變得符合世俗“醜”。
天殺的,將彆人畫“醜”,彆人還得求著他動筆。
沈嬌嬌隻覺這世界荒誕至極,如同誤食毒菌。
把人畫醜還不容易?
老實說,她覺得自己也行!
實在不夠醜,她多點幾顆大黑痣總行了吧。
沈嬌嬌半倚榻上,裙襬水漬已半乾,貼著肌膚,濕黏不適。
沈近言尚未回來,她看著識海中的資料,打算繼續細讀。
門外便響起了輕而緩的敲門聲。
“嬌嬌,是我。”
沈近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方纔似乎更低沉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嬌嬌收斂心神,起身開門。
隻見沈近言站在門外,手中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裙。
月白的上衫配著水碧色的羅裙,料子瞧著是頂好的軟煙羅,顏色清雅。
“這是新裁的衣裙,尚未上過身,你看看是否合宜。”
他將衣物遞過,目光落在她仍有些濕潤的裙襬上,眸中閃過一絲懊惱與歉意。
隨即又飛快移開,不敢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多謝近言哥哥。”
沈嬌嬌接過,觸手生涼,布料細膩。
沈近言見她接過,似是鬆了口氣,卻又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兩人之間隔著門檻,一時靜默。
他垂著眼睫,側臉線條在廊下光影中顯得有些脆弱。
“你……快些更換,莫要著涼。”
他終是低聲說了一句,旋即後退一步,體貼的替她將房門掩上。
“我在外間等候。”
腳步聲輕響,是他走到了稍遠些的地方避嫌。
沈嬌嬌握著手中柔軟冰涼的衣物。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迅速換上了乾淨衣裙。
尺寸竟是出乎意料的合身,彷彿本就是為她量身定製。
整理好儀容,她推開房門。
沈近言正背對著房門,立於院中一株海棠樹下。
身姿挺拔如竹,微風拂動他月白衣衫的下襬與墨發,明明該是清雅出塵的畫麵,偏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新衣時,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亮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很合身。”
他輕聲道,像是確認,又像是鬆了口氣。
“嗯,很合身,多謝近言哥哥費心。”
沈嬌嬌點頭,走到他身邊。
“方纔……聽李大夫所言,我是因驚悸昏厥?近言哥哥可知具體是何緣故?”
沈近言聞言,眉頭微不可察的蹙起,似乎有些猶豫,但仍是答道:“聽聞是你在花園中偶遇了前來拜訪祖母的劉家公子,受了些……驚嚇。”
劉家公子?
沈嬌嬌在記憶中搜尋,很快便對上了號。
一位以其“獨特”容貌聞名京城,被許多貴女追捧的“醜男子”。
她嘴角微微抽動,難怪原主會驚悸昏厥,那衝擊力怕是堪比見鬼。
而沈近言提及此事時,語氣平淡,眼神卻更黯了幾分。
“原來如此。”
沈嬌嬌按下心中怪異感,抬眼看向沈近言,語氣儘量平和。
“其實……仔細看看,近言哥哥比那劉家公子,順眼得多了。”
“近言哥哥,你莫要妄自菲薄。”
她說得含蓄,卻讓沈近言猛的抬眸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他驟然亮起又強自壓抑的眼眸,以及那悄悄泛紅的耳尖,沈嬌嬌在心中歎了口氣。
她的這位“養兄”兼“未婚夫”,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好哄?
“衣裙既已換好,我便不打擾近言哥哥了。”
沈嬌嬌福了福身子,決定先回自己院子好好消化這一切,“今日多謝兄長。”
沈近言怔怔的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水碧色消失在月洞門外,仍有些回不過神。
他下意識的撫上腰間那枚刻著“嬌”字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緊。
嬌嬌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