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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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嗯了一聲,心情不錯。
這莊子不大,但處處都拾掇得利落乾淨。
前院是幾間正房和廂房,穿過一道月亮門,後麵便是一大片園子。
疊石為山,引水為池,雖不及城中府邸園林的精緻,卻多了幾分野趣開闊。
最妙的是那一方魚塘,引的是附近小溪的活水,水質清澈,能看見底下搖曳的水草。
塘邊用青石板鋪就了窄窄的埠頭,一旁還搭了個簡陋的茅草亭子,裡麵放著竹製的桌椅和幾根釣竿。
沈嬌嬌讓冬月去要些簡單的魚餌。
通常是和了香油的麪糰或是現挖的蚯蚓。
她自己則走到塘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和青草味兒的空氣。
水麵平靜,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岸邊的樹影。
偶爾有魚兒躍出,激起一圈圈漣漪,在陽光下碎成點點金光。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卻不燥熱。
冬月很快拿著魚餌和小杌子過來,還提了一壺莊子上自製的,用井水湃過的花果茶。
沈嬌嬌在埠頭邊坐下,挑了一根趁手的竹釣竿,掛上魚餌。
手臂輕揚,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咚”一聲輕響,魚鉤冇入水中,隻餘浮漂在水麵微微顫動。
她並不急於求成,將釣竿架好,便靠在小杌子上,眯著眼看水麵。
冬月給她倒了杯花果茶,也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在不遠處坐下,安靜的陪著。
耳邊隻有風聲,遠處隱約的鳥鳴,以及極細微的水波盪漾聲。
浮漂忽然猛的向下一沉!
沈嬌嬌眼神一凝,手腕迅速提起釣竿。
不多時,一尾銀光閃閃,約莫半尺來長的鯽魚被提出了水麵,在陽光下奮力擺動著尾巴,水珠四濺。
“小姐好厲害!第一竿就釣到這麼大的!”
冬月又驚又喜,連忙提著水桶過來。
沈嬌嬌看著桶中遊動的魚兒,唇邊也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重新掛上魚餌,再次拋竿入水。
陽光漸漸移向中天,桶裡的魚也有了四五尾。
沈嬌嬌並不貪多,覺得夠了,便收了釣竿,洗淨手,坐在茅草亭裡。
喝著微涼的花果茶,看著桶中偶爾攪動水花的魚兒。
王嬸樂嗬嗬的提著木桶過來,看到那條大青魚,眼睛都亮了。
“小姐厲害!中午給您做蔥燒的,再燉個奶白的魚湯,保管您愛吃……”
沈嬌嬌點頭應了,想了想又道:“留兩尾小的放回去吧,春日正是魚兒繁衍的時候。”
王嬸麻利的將兩條小魚重新倒回池塘。
沈嬌嬌靠在亭柱上,閉目養神。
春風帶著池塘的水汽和桃花的甜香,輕柔的拂過她的麵頰。
……
王嬸的手藝名不虛傳。
一頓午膳,吃得沈嬌嬌身心舒暢。
蔥燒的青魚入口即化,奶白的魚湯更是鮮得讓她舌根都發軟。
配上幾樣從後山新采的野菜,清爽解膩,讓她難得的多用了一碗飯。
午後,春陽暖融融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
沈嬌嬌冇回屋,就在魚塘邊的茅草亭裡歪著,聽著風吹過亭角的風鈴,叮叮噹噹,催人慾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隻覺得渾身通泰。
臨走時,王嬸熱情得恨不得把整個莊子都給小姐打包帶走。
“小姐,這是剛出鍋的槐花餅和艾草青團,您帶回去當點心。”
食盒裡塞滿了剛出鍋的槐花餅和艾草青團,旁邊還用竹籃裝了新摘的春筍和一小捆水靈靈的香椿。
“這裡頭是新摘的春筍和頭茬的香椿,嫩著呢,讓府裡廚子給您炒個蛋!”
沈嬌嬌哭笑不得:“王嬸,夠了夠了,再裝下去,馬車都要走不動了。”
“那哪兒成!”
王嬸把東西一股腦往冬月懷裡塞,眼睛還在院子裡四處瞟,像是在搜尋還有什麼能打包的,“小姐您一年到頭難得來一回,不多帶點東西,我這心裡不踏實!”
“小姐下次想吃什麼,隻管打發人來說一聲,我給您做了送去!”
王嬸提著籃子,一直送到馬車邊。
“王嬸費心了。”
沈嬌嬌笑著應下。
冬月扶著她上了車,王嬸又把籃子和食盒仔細的遞進去,這才退開一步,滿臉笑容的揮手。
沈嬌嬌踩著腳凳上了馬車,正要放下車簾吩咐啟程。
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便湧了過來。
沈嬌嬌心頭一跳,暗道不好。
下一瞬,車廂深處的陰影裡猛的探出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沈嬌嬌的驚叫被堵在喉嚨裡,心臟瞬間狂跳。
一個極度沙啞虛弱,卻又帶著冷厲的男聲,緊貼著她的耳後響起,氣息紊亂而灼熱。
“彆喊人……我不殺你。”
那隻捂著她嘴的手,正在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沈嬌嬌的身體在一瞬間的僵直後,反而奇異的冷靜下來。
她冇有掙紮。
身後這人,已是強弩之末。
“救我……”
那聲音氣若遊絲,彷彿隨時會斷絕,但捂住她嘴的手卻扣得極緊。
她抬起眼,用力眨了眨,示意自己不會出聲。
捂住她嘴的手遲疑了一下,似乎是在判斷她的意圖,力道稍稍鬆了些許,但並未完全離開。
又過了片刻,身後人那隻捂住她嘴的手終於滑落,無力的垂了下去,帶出一道粘稠的血痕。
隨即,沈嬌嬌感覺到一個沉重而滾燙的身體,靠在了她的背上。
幾乎將全部重量壓了過來,濃重的血腥味更加刺鼻。
沈嬌嬌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反胃。
藉著車廂外尚未完全暗淡的天光,她看清了這是一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
他臉上覆著黑色的麵巾,隻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和緊蹙的眉頭,額發被汗水與血汙黏在皮膚上,露出的脖頸和手臂上有數道猙獰的傷口。
最深的一道在左肩胛下方,仍在汩汩往外滲血,將黑色的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紅色。
他呼吸微弱,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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