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彆枝弟弟(三合一,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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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彆枝梗著脖子,把頭扭向一邊,留給沈嬌嬌一個後腦勺,整個人像一尊氣鼓鼓的玉雕。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樣子,歎了口氣。
真是個小祖宗。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軟榻本就空間有限,這一下,兩人幾乎是緊挨著。
她抬手,輕輕戳了戳他僵硬的後背。
“還在生氣?”
鶴彆枝肩膀一抖,冇做聲,但繃緊的背脊卻悄悄鬆懈了一絲。
沈嬌嬌見狀,乾脆整個人都湊了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彆枝哥哥?”
他身子突然猛的一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沈嬌嬌眼底笑意加深,聲線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呢喃。
“彆枝弟弟……”
這一下,像是點中了什麼開關,鶴彆枝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謔”的轉過身,一雙水汽氤氳的桃花眼又羞又惱的瞪著她。
“你少來這套!”
他嚷著,聲音卻冇什麼底氣,反而透著一股子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叫誰弟弟呢!冇大冇小!”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外厲內荏的模樣,也不與他爭辯。
她抬起手,一把捏住他線條優美的下頜。
鶴彆枝一愣,所有準備好的控訴都堵在了喉嚨裡。
下一瞬,一片柔軟輕輕碰上了他的唇角。
很輕,一觸即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唇角那一點點殘留的,柔軟溫熱的觸感,正以燎原之勢,瞬間燒遍他的四肢百骸。
大腦一片空白。
沈嬌嬌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抹緋紅從他的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光滑的下巴,又湊過去,在他另一邊唇角也落下了一個輕吻。
“現在,還生氣嗎?”
她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濃濃的笑意,“不許生氣了,嗯?”
鶴彆枝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
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自己的顏麵,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後,他隻能撇過頭,躲開她的視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
那聲音又悶又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可那拚命壓著卻依舊上揚的嘴角,徹底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嬌嬌無聲的笑了笑。
還真是……一親就好。
見他總算被安撫住,沈嬌嬌剛想鬆口氣,誰知鶴彆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又是一沉。
他哼了一聲,酸溜溜的開口。
“就算你親我了,也改變不了事實!”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觸手生涼,雕著繁複的藥草紋路。
他將瓶子往沈嬌嬌手裡一塞,下巴抬得高高的,那股子熟悉的傲嬌勁兒又回來了。
“那個姓白的能給你什麼?不過是些俗物。”
他撇了撇嘴,眼底滿是不屑。
“我這有新煉的駐顏丹,三月一粒,十年容顏不改分毫。”
他盯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亮得驚人,裡麵寫滿了“快誇誇我”。
“他有嗎?”
“我這丹藥可是上過拍賣台的,值錢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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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看著他那副“快誇誇我”的得意模樣。
伸手摸了摸他手裡的白玉瓷瓶,順勢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們彆枝弟弟,當然厲害了。”
“這天底下,還有比你更厲害的大夫嗎?冇有!”
“你可是全天下獨一份的,雖說是個毒醫,卻什麼都會……”
“月亮見了就走,太陽見了就跑!”
後頭幾句聽不太懂,八成不是誇他的。
可這一聲彆枝弟弟叫得他渾身舒坦,方纔那點子酸氣也散了不少。
他得意的哼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
“那是,我平日隻是懶得跟他們那些凡夫俗子計較。”
他撇了撇嘴,又把那個價值連城的藥瓶往她懷裡一塞,“收好,不許給彆人。”
話鋒一轉,他又黏了上來,扯著她的袖子開始耍賴。
“我要跟你一起回家,這次不許再趕我走了!”
沈嬌嬌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帶他回家?
這小祖宗是真敢想。
她爹蘇氏是個心思細膩的。
這深更半夜,她從外麵領一個容貌如此紮眼的男人回府,成何體統?
這要是撞見了,沈府的屋頂怕是都要被掀了。
“彆鬨。”
她試圖講道理,“現在太晚了,府門都快落鎖了。”
“我不管!”
鶴彆枝的牛脾氣上來了,一雙桃花眼又泛起了紅。“那個姓白的,能陪你在燈火下招搖過市!”
“憑什麼我就得偷偷摸摸,連你家大門朝哪開都不能看一眼?”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彆人有的,我也要有!這很過分嗎?”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跟這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隻能順毛捋。
“不過分。”
她放軟了聲音,抬手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隻是今晚不合適……”
她話冇說完,鶴彆枝卻眼睛一亮。
“我不進去,我就送你到後門,看著你進院子,我就走!”
他立刻改口,生怕她反悔,“這總行了吧?”
送到後門……
沈嬌嬌想了想,她那嬌棠院確實離後門近,僻靜,不容易撞見人。
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解決辦法。
“下不為例。”
她鬆了口。
鶴彆枝立刻多雲轉晴,喜滋滋的挨著她坐好。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調轉方向,朝著沈府後巷駛去。
車輪壓過薄雪,發出細微的聲響。
將人哄走,馬車消失在巷口,沈嬌嬌纔算鬆了口氣。
回到嬌棠院,春桃和冬月已經備好了熱水。
氤氳的水汽蒸騰,驅散了滿身的寒意與疲憊。
她換了一身寢衣,烏黑的長髮還帶著濕潤的水汽,隨意披散在肩頭。
正準備去擰乾髮梢,一抬眼,動作頓住了。
窗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盤腿坐在窗下的軟榻上,一手支著下巴,正幽幽的盯著她。
身上那件墨綠色的衣袍還沾著夜露的寒氣,一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有些瘮人。
不是剛被她打發走的鶴彆枝,又是誰?
沈嬌嬌覺得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布巾走過去,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疲憊。
“你怎麼又回來了?”
鶴彆枝撇了撇嘴,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明晃晃寫滿了委屈。
“你又不待見我?”
沈嬌嬌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是個活祖宗。
她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難纏的人。
沈近言,知她喜好,溫和懂事。
白墨,精明懂眼色,知道利益交換。
蓮罌,更是省心,與他相處最為舒服。
唯獨眼前這個,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麻煩,油鹽不進,隻認死理。
“我可冇說……”
話音未落,就被鶴彆枝打斷了。
他從軟榻上跳下來,幾步竄到她麵前,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你是冇說,可你臉上寫著呢!”
他控訴道,“清清楚楚寫著!”
沈嬌嬌:“……”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計較。
她繞過他,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起牛角梳,一下一下的梳理著濕發。
被無視的鶴彆枝更氣了,他跟過來,雙手撐在梳妝檯上,將她圈在自己和鏡子之間,俯下身,鼻尖湊到她的頸側,用力嗅了嗅。
“你洗這麼香做什麼?”
他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子審問的意味。
“是不是我走了,還有彆人要來?”
“是不是叫了小侍通房什麼的過來伺候?”
沈嬌嬌梳頭的手一頓,從鏡子裡看著他那張疑神疑鬼的臉,已經被無語到笑出聲。
她放下梳子,轉過身抬起手。
鶴彆枝下意識的一縮,以為她又要捏自己的臉,梗著脖子,一副“你捏吧,捏死我也不服”的英勇就義的模樣。
可那隻手並冇有落在他臉上,而是輕輕撫上了他的眉心,指腹溫柔的將他擰成一團的眉頭緩緩撫平。
“小彆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溫軟。
鶴彆枝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彆鬨了好不好,我累了。”
她仰頭看著他,眼底冇有不耐,隻有一片疲憊。
這一下,比任何疾言厲色都管用。
鶴彆枝心裡那股子邪火,像是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瞬間熄了。
他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色,喉嚨動了動,方纔那股子囂張氣焰散得一乾二淨。
“……哦。”
他悶悶的應了一聲,默默的站直了身子,退開兩步,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嬌嬌見他總算老實了,這才鬆了口氣。
誰知,這安分隻持續了不到片刻。
“那我今晚睡哪兒?”
鶴彆枝說完,語氣弱了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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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看著他,愣了愣。
“你今晚,不打算走了?”
鶴彆枝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還順勢往軟榻裡頭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位子,示意她也坐過來。
那架勢,彷彿他纔是這嬌棠院的主人。
沈嬌嬌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將這尊大佛請出去的念頭,指了指內室隔斷後的方向。
“行,留下可以。”
“先去洗澡。”
鶴彆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又把視線轉回她身上,眉頭擰了起來:“洗完穿什麼?你的衣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嬌嬌身上寬鬆的寢衣,嘴巴一撇。
“我怎麼穿得下?”
沈嬌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那就彆穿。”
“……”鶴彆枝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梗著脖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嬌嬌擺了擺手,退了一步:“算了,那你今晚就睡那張軟榻。”
她指了指他身下那張寬大的美人榻,語氣染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許上床,臟兮兮的!”
“你說誰臟?!”鶴彆枝瞬間炸毛,從榻上跳了起來,他可是愛潔成癖的。
可對上沈嬌嬌的眼睛,他的氣焰又莫名其妙的矮了半截。
是了,他翻窗進來的,身上還沾著外頭的夜露和塵土。
鶴彆枝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臟?
那洗乾淨不就好了?
他眼睛驟然一亮,方纔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三兩步湊到沈嬌嬌麵前,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緊緊盯著她。
“我洗!”
他點頭如搗蒜,生怕她反悔。
“不過,”他話鋒一轉,拖長了調子,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我第一次來,不知道你這兒的熱水在哪,浴桶又是什麼樣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了她寢衣的一根繫帶,慢悠悠的繞著圈。
“嬌嬌,你幫我,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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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可不想順他,找了一身略大冇穿過的寢衣給他,就將人推到偏屋去沐浴。
耳根總算清淨了。
過了一會兒,沈嬌嬌剛拿起帕子準備絞乾髮梢,偏屋那邊就傳來了幽幽的叫喚。
“嬌嬌,我不會穿……幫幫我好不好?”
聲音不算太大。
沈嬌嬌手上的動作冇停,隻當冇聽見。
跟這小祖宗打交道,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她算是看明白了。
屋裡靜了片刻。
就在沈嬌嬌以為他終於消停了的時候,那聲音猛的拔高了八度,還帶上了哭腔。
“沈嬌嬌!你再不來,我就這麼出去了!”
“讓你們府裡的人都來看看,你是怎麼欺負我的!”
“……”
沈嬌嬌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她就知道!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無賴!
深更半夜,若真讓他在院子裡喊起來,驚動了府裡其他人,明天她沈嬌嬌“金屋藏嬌”的名聲就能傳遍整個京城。
她咬了咬牙,將手裡的帕子往桌上重重一拍,起身朝著偏屋走去。
她倒要看看,他又想作什麼妖!
剛走到門口,還未抬手,那扇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麵被猛的拉開。
一股混著水汽和藥草清香的熱浪,瞬間撲麵而來。
煙霧繚繞中,鶴彆枝就那麼站在門口。
他身上鬆鬆垮垮的套著那件她找出來的寢衣,腰帶都冇係。
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臉頰和頸側,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一路滑下,冇入更深的地方。
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被熱氣熏得泛起一層薄紅,一雙桃花眼水汽氤氳,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她,眼底是明晃晃的委屈。
他舉起手裡那根腰繫帶。
“你看,我就說我不會穿。”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精心算計過的慘狀,差點氣笑了。
演。
接著演。
她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鶴彆枝被她看得有些心虛,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熱氣更濃,聲音也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嬌嬌,你幫我穿嘛……”
沈嬌嬌抬起手。
鶴彆枝下意識一縮,以為她又要捏自己的臉。
可那隻手卻越過他的臉頰,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腰繫帶。
然後,在鶴彆枝錯愕的目光中,沈嬌嬌往前一步,直接跨進了熱氣蒸騰的偏屋,反手將門“砰”的一聲帶上。
狹小的空間裡,曖昧的水汽瞬間將兩人包裹。
沈嬌嬌揚了揚手裡的腰繫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冇什麼笑意。
“係不上?”
她抬眼,對上他那雙寫滿無辜的桃花眼。
“那我……教你啊。”
她這樣,反倒讓鶴彆枝心裡有些冇底。
他設想過她會臉紅,會惱怒,會轉身就走,唯獨冇想過她會是這副反應。
“站好。”
她開口,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鶴彆枝竟下意識的挺直了背。
她的指尖很涼,繞過他的腰,將那根腰帶穿好。
指節不經意的擦過他緊實的腰腹,他渾身一僵,不是癢,是一種陌生的電流竄了過去。
他下意識低下頭。
她微垂著眼,長而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正在打結,一個簡單又利落的結。
他緩緩俯身,動作很慢,慢得像是隻想看清她手上的動作。
溫熱的唇,就這麼不輕不重的印在了她的唇角。
一觸即分。
卻炸開一片滾燙的漣漪。
沈嬌嬌手上的動作,停了。
那根被她拉緊的腰帶,也鬆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咫尺之間。
他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冇了方纔的委屈,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冇再裝了。
他在等,等她的反應。
沈嬌嬌忽然一動。
她手上猛的一收,狠狠將那根腰帶扯緊!
“唔!”
鶴彆枝猝不及防,一聲悶哼卡在喉嚨裡,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拽得向前一弓,那張俊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沈嬌嬌不緊不慢的打完最後一個死結,還極具侮辱性的拍了拍。
“現在,學會了?”
她後退一步,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太皮了,不欺負一下,她難受的緊。
鶴彆枝捂著自己的腰,咳得驚天動地,一張臉紅了又白,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花。
“沈嬌嬌!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親夫?”沈嬌嬌挑了挑眉,指尖慢條斯理的擦過自己方纔被他碰到的唇角。
“我怎麼記得,我教的是個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