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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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色由淺灰轉為深藍。
沈嬌嬌的院落裡，下人們早已將廊下的燈籠一一點亮，橘色的光暈在薄雪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色澤。
她剛一踏進院門，候著的丫鬟小侍們便齊齊躬身行禮。
“小姐回來了。”
“都起來吧，大過年的，彆講這些虛禮。”
沈嬌嬌撥出一口白氣，她朝春桃遞了個眼色，“去，把人都叫過來。”
春桃應聲而去，不一會兒，院裡便站滿了人。
沈嬌嬌從袖中摸出一疊厚厚的紅封，親手分發下去，嘴裡說著吉利話：“新年新氣象，都精神點，來年我這院裡，月錢再漲一成！”
“謝小姐賞！”
“小姐萬福金安！”
一片歡天喜地的道謝聲中，小侍們喜滋滋的揣著紅封退了下去。
院裡隻剩下春桃和冬月。
沈嬌嬌領著她二人進了暖閣，這才從另一個荷包裡又取出兩個繡著並蒂蓮的精緻小囊，分彆塞給她們。
“這是單給你們的。”
春桃捏了捏，分量不輕，眼睛都笑彎了，嘴上卻忍不住唸叨：“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宴席就等您了，您再不回，蘇夫君怕是要親自來逮人了。”
“知道了，我這不是怕晚上回來晚了，錯過了你們的賞錢麼。”
沈嬌嬌笑著打趣，指了指那小囊，“打開看看。”
除了銀裸子，裡麵還有一個小巧的白瓷罐。
春桃打開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香氣鑽入鼻尖，她訝然道：“這是……香膏？”
“嗯，天冷，瞧你們的手都凍得跟胡蘿蔔似的，記得擦。”
沈嬌嬌說得隨意，這是她之前逛珍寶閣時，特意為她們挑的，比市麵上的要滋潤許多。
春桃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冬月一向沉穩，此刻也緊緊攥著那小瓷罐，低聲道：“謝小姐費心。”
“行了，彆一副要哭的樣子，大過年的。”
沈嬌嬌擺擺手，將她們從地上拉起來，“趕緊的，去小廚房給我端碗熱湯，墊墊肚子。”
換衣裳的間隙，沈嬌嬌對著銅鏡，思緒有些飄忽。
腦子裡不受控製的閃過白墨那張俊臉，還有他埋在她頸窩耍賴的灼熱呼吸。
真是個……屬狗的。
“小姐，您在想什麼呢？臉都紅了。”
春桃手腳麻利的為她繫好腰帶，好奇的問。
“想你家小姐我餓了，想趕緊去吃好吃的。”沈嬌嬌隨口胡謅，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臉頰因屋內的暖氣和方纔的思緒透著健康的紅潤，一身石榴紅的衣裳襯得她愈發嬌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
“小姐，錦華堂那邊傳話，老夫人和將軍都快要到了。”
沈嬌嬌精神一振，趕緊站起身來。
“走！”
府內各處懸掛的燈籠次第亮起，橘紅的光暈連成一片，映得積雪都帶了溫度。
寒風被高高的門檻隔絕在外，一踏入正廳錦華堂，融融暖氣便裹挾著菜肴的香氣撲麵而來。
沈嬌嬌正冇骨頭似的窩在炭盆邊的軟榻上，小手烤得暖烘烘的，臉頰也泛著健康的紅暈，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爹爹就知道騙她早到，人都要犯困了。
“砰”的一聲巨響，廳門被人從外一把推開。
一股淩厲的寒風捲著雪沫子猛的灌了進來，瞬間吹散了滿室的暖意，吹得炭盆裡的火星都跳了跳。
沈嬌嬌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隻見沈月言一身暗紅色常服，大步流星的跨了進來，她剛從軍營練兵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尚未消散的肅殺之氣，讓一旁伺候的小侍丫鬟們都不自覺的垂下了頭。
然而，當她那雙銳利的目光落在軟榻上的沈嬌嬌身上時，眼中的鋒芒瞬間消融，化為一片深沉的暖意。
“母親。”
沈嬌嬌連忙從軟榻上爬起來，站得筆直，甜甜喊了一聲。
沈月言走到她身邊，寬大且帶著薄繭的手掌覆上她的頭頂，不輕不重的揉了揉。
“軍營裡那幫臭丫頭，都冇你這麼不經凍。”
話語裡帶著幾分嫌棄，眼底卻全是慈愛。
緊接著，蘇氏也款步而入，他穿著寶藍色繡祥雲紋的錦袍，進門後先是將門輕輕掩上，將寒風徹底隔絕。
他一抬眼，視線精準的落在沈嬌嬌身上，眉頭立刻就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沈嬌嬌身邊，二話不說就拉起她的手，仔細一摸。
“手這樣涼！”
蘇氏的聲音不大，卻滿是心疼和嗔怪，“還敢坐在風口，就穿這麼一件單薄的比甲，是想讓爹爹為你操心到白頭嗎？”
他嘴上數落著，手上動作卻快得很，一麵解下自己腰間掛著的暖手爐，不由分說的塞進了沈嬌嬌懷裡。
手爐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精緻的琺琅外殼暖烘烘的，燙得沈嬌嬌心口一熱。
她抱著尚有餘溫的手爐，心裡暖洋洋的，忍不住小聲嘟囔：“爹爹，我不冷，屋裡暖和著呢。”
“你還嘴硬！”
蘇氏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卻冇什麼威力，他伸手又替女兒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
“都來了啊！”
話音未落，柳如風那標誌性的清亮嗓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緊接著，一抹明豔的絳紫色身影便旋風似的颳了進來。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嬌嬌！快讓柳爹爹瞧瞧！”
柳如風一進門便笑得花枝亂顫，誇張的拉著沈嬌嬌的手左看右看。
“瞧瞧這小臉，水靈靈的，比那剛出水的芙蓉還要嬌俏三分。我們嬌嬌真是越來越出挑了！”
他一邊說一邊湊近沈嬌嬌，作勢要親，被沈嬌嬌笑著躲開。
“柳爹爹，您彆鬨了！”
沈嬌嬌笑著側身躲開，臉頰被他鬨得飛紅。
柳如風的活潑總能輕易點燃氣氛。
林靜書穿著青灰色衣裳，他默默遞上一方熱帕子給剛從寒風中歸來的沈月言，看著柳如風與沈嬌嬌玩笑，唇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老夫人被丫鬟攙扶著坐在上首，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她招了招手，示意沈嬌嬌過去。
“嬌嬌，來，到祖母身邊來。”
老夫人聲音慈祥，眼中帶著對晚輩的疼愛。
沈嬌嬌乖巧的走過去，挨著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細細摩挲，溫和地問：“今日出去可有什麼新鮮事？”
沈嬌嬌心頭微不可察的一跳，腦海裡瞬間閃過白墨那張放大的俊臉。
她麵上卻不顯，隻甜甜笑道：“街上可熱鬨了，買了好多小玩意兒，還吃了糖畫呢！”
老夫人拍著她的手，語氣中帶著長輩特有的期望：“新的一年，我們嬌嬌定然事事順遂，心想事成。”
沈月言也坐了下來，她端起茶盞。
“孃親，可是累了？”
沈嬌嬌湊近沈月言，輕聲問道。
沈月言笑著搖了搖頭，放下茶盞，伸手捏了捏女兒滑嫩的臉頰。
“不累，看到你們，什麼疲乏都冇了。”
她的目光轉向蘇氏，聲音柔和了幾分：“辛苦你了，府裡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蘇氏溫和一笑：“分內之事。”
柳如風則趁機插話：“可不是！妻主，您不在府裡，咱們蘇夫君忙裡忙外的，這功勞可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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