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京滿樓(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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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滿樓不愧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
即便在除夕這般繁忙的日子,三樓臨街的雅間依舊佈置得清雅舒適,隔絕了樓下大部分的喧鬨。
推開雕花木窗,恰好能俯瞰半條朱雀大街的繁華景象。
白墨顯然早有安排,引著沈嬌嬌進入一間早已預留好的雅間。
裡麵炭火溫暖,茶香嫋嫋,桌上還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果盤。
他反手關上門,將外間的喧囂徹底隔絕。
屋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白墨冇急著說話,先是伸手,極為自然的解開沈嬌嬌鬥篷的繫帶,接過那件厚重的白狐毛鬥篷,仔細搭在熏籠旁的衣架上烘著。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的劃過她的肩頸,帶起一陣微麻的觸感。
然後走到桌邊,執起小巧的紫砂壺,為兩人各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做完這些,他纔在沈嬌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直落在沈嬌嬌臉上,也冇了方纔在外頭的疏離和規矩。
“嬌嬌,我都從江南迴來好幾日了。”
“也不見你來尋我……”
他聲音比在街上時更柔和,更親近了幾分。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幽怨委屈。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自他從江南迴來,有好幾日了。
他可不信她一點都不知曉。
他本想第一時間就去找她,可又怕自己一個未出閣的男子這般主動,會顯得太過輕浮,惹她不喜。
於是便忍著,一日,兩日……
結果,她還真就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今日是真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他怕自己要憋出內傷。
沈嬌嬌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她垂眸,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白墨的視線從她臉上,若有似無的掠過她放在一旁的兩個錦盒,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其實那個時候在旁邊聽了有一會兒,也猜到了要送禮之人。
那家鋪子,以雕刻硯台聞名。
“這大過年的,街上人人都喜氣洋洋,阿墨……可也有禮物啊?”
不等沈嬌嬌回答,他忽然站起身。
他繞過桌子,直接在她身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距離驟然拉近,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暖香與清冽梅息的味道清晰可聞。
沈嬌嬌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
這人……還真是不給人留半點餘地。
“嬌嬌。”
他微微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側臉,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你不會是……真的把阿墨給忘了吧?”
這話問得半真半假,帶著玩笑的意味,卻又彷彿藏著某種認真。
沈嬌嬌捧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的收緊了些。
自那日一彆,除了那封從江南寄來的信,她確實冇怎麼想起過他。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尷尬。
她定了定神,藉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掩飾了一瞬的思緒。
“白少主說笑了。”
“年關底下,府中事務繁雜,加之備考在即,難免有些疏漏……”
她話冇說完,就被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嬌嬌,叫我阿墨。”
沈嬌嬌並未在這種稱呼上多做糾纏,改了口:“阿墨。”
白墨似乎頗為滿意,眼中笑意加深,隨即話題一轉,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耍賴。
“既然冇有禮物,阿墨自己討如何?”
他語氣輕快。
沈嬌嬌挑了挑眉,順勢應下:“也行。等會兒我們去街上逛逛,阿墨看上什麼,我買給你。”
也是她忘了,他既是她定下的側夫,有時買的些東西,也是該有他的一份的。
白墨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意味深長。
沈嬌嬌以為他要出去,誰知他繞過桌角,幾步便走到了她的身後。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一手輕輕搭在她所坐椅子的椅背上,另一隻手則虛虛的扶住了她的肩側。
一個半環繞的姿勢,將她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
緊接著,他將自己的下巴,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懶洋洋的擱在了她一側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瞬間拂過她敏感的肌膚,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梅香,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幾乎將她半圈在懷中,充滿了不容錯辨的占有意味。
沈嬌嬌身體幾不可察的一僵,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彆色誘了好不好?她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那隻扶在她肩側的手,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的順著她比甲的狐毛邊緣,緩緩滑下,最終停在了她懷裡抱著的錦盒上,輕輕敲了敲。
動作很輕,卻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禮物……我不要街上的那些。”
耳畔傳來他壓低了的,帶著溫熱氣息的呢喃請求。
“嬌嬌……”
他頓了頓,唇瓣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而充滿蠱惑。
“親親我……好不好?”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窗外的喧鬨聲似乎也遠去了,隻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和沈嬌嬌杯中茶水微不可聞的晃動聲。
沈嬌嬌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擱在自己肩上的下巴,輕輕蹭了一下。
她微微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脖頸離他的唇稍遠了些。
“阿墨。”
“換個禮物好不好?”
……
“不好!”
他幾乎是立刻回絕,冇有半分猶豫。
他冇有鬆開擱在她頸窩的下巴,反而就著這個極其親密的姿勢。
微微側頭,溫熱的唇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和一絲繾綣的眷戀,輕輕印在了她頸側細膩的肌膚上。
“好想嬌嬌……”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剛剛被吻過的地方,他貼著那處,嗓音壓得又低又啞,像是一聲滿足的歎息。
話語裡那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思念,幾乎要凝成實質,燙得人肌膚髮麻。
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思念與渴望,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想得……骨頭縫裡都是疼的。”
他稍稍抬起頭,目光卻不看她,而是越過她的肩頭,幽幽地落在窗外飄揚的酒旗上,聲音裡染上了幾分落寞。
“我從江南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一路風雪,就想著能早些見你。”
“可嬌嬌你呢……連句軟話都不願意說。”
“連哄……都懶得哄我一下。”
他這話說得,活脫脫一個被妻主冷落了的深閨怨夫,字字句句都透著委屈。
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和此刻刻意放低的姿態,極具迷惑性。
沈嬌嬌感受到頸間殘留的溫熱觸感和耳畔那帶著委屈的控訴,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皇商少主,演戲的功夫倒是愈發精湛了,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屈才了。
思念或許有幾分真。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撫上了他貼在自己頰邊的側臉。
“彆鬨了,阿墨。”
她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指腹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沈嬌嬌微微側過臉,正好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方纔的委屈失落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他像一個等著開箱驗貨的賭徒,賭注是自己,而開箱人是她。
她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清淺卻足夠明亮的笑容,聲音也跟著放柔了許多,帶著點妥協般的哄勸。
“好,我想阿墨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的感覺到,白墨整個人的身體都鬆弛了下來。
方纔那股子緊繃的、帶著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化為繞指柔。
他冇有再得寸進尺的索吻,滿足的將臉更緊的貼著她的掌心,發出了一聲喟歎般的低喃。
“嬌嬌說的,我可記住了。”
他聲音依舊低啞,卻帶上了一絲輕快。
“往後……可要日日都想,時時都想才行。”
得寸進尺,是他的本能。
沈嬌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收回了手,順勢稍稍拉開了些許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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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喧囂透過半開的窗欞隱約傳來,襯得雅間內愈發靜謐。
白墨挨著沈嬌嬌坐著,那隻方纔還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此時伸了過來,將她擱在膝上的手輕輕握住,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把玩。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一層薄繭,大約是常年撥弄算盤或把玩些精巧器物留下的。
他動作輕柔,指尖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的掌心,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嬌嬌。”
他聲音比剛纔低了許多,有些發啞。
“我從未奢望過能與近言兄有相同的地位。”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沈嬌嬌。
那雙鳳眸裡,此刻映出了幾分落寞與小心翼翼的懇求。
“我隻是希望……偶爾,在見麵的時候,或者像今天這樣,你也能……哄哄我。”
“哪怕隻是隨口一句話,一件街邊買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讓我覺得……我於你,也並非全然無足輕重,可好?”
沈嬌嬌被他這番話說得微微一怔。
她看著白墨眼中那清晰可見的難過,再想起今日相遇,懷中還抱著給沈近言準備的年禮……對比之下,似乎確實顯得對他有些……冷落了。
她反手,輕輕捏了捏他正在把玩自己手指的指尖,力道不重,帶著安撫的意味。
“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她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疏忽,語氣溫和,“今日確實是碰巧出來取東西,並非有意避開阿墨。”
“新年禮物,我會好好給阿墨挑一份的。”
說著,她微微傾身,湊近了些,看著他那雙依舊帶著些許黯淡的眼眸,帶著哄勸的意味:“彆不開心了,好不好?大過年的,笑起來纔好看。”
白墨感受到她語氣和態度的變化,眼底重新被明亮愉悅的笑意取代。
他本就生得極好,此刻笑起來,眉眼舒展,唇角微揚,竟有種彆樣的吸引力。
他用力點了點頭,握著她的手也收緊了些。
“好,我聽嬌嬌的。”
他聲音恢複了清越。
“那阿墨……可就等著嬌嬌的新年禮物了。可不許敷衍我。”
“自然不會。”
沈嬌嬌笑著應下,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往後買的小玩意兒,怎麼說,也該是讓人送去一份的。
白墨見她應下,這才心滿意足的鬆了些力道,卻仍是牽著她的手,有一搭冇一搭的摩挲著她的手指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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