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覺得我不夠討人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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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沈府內各院的燈火漸次亮起。
在薄雪覆蓋的青石路上暈開一團團暖黃。
沈嬌嬌讓春桃提著禮物先行回去,自己則揣著那幾樣特意為沈近言挑選的小玩意兒,獨自朝著竹韻軒走去。
晚風貼著臉頰刮過,帶著入夜的寒意。
她心裡琢磨著,待會兒見了沈近言,先把這些有趣的泥塑、書簽和徽墨送他,再尋個由頭,旁敲側擊的問問他今日究竟為何心事重重。
是畫坊的生意不順心?
還是……又聽到了府裡下人嚼的什麼舌根?
他那敏感的心思,旁人一句無心之言,都夠他獨自琢磨半宿。
正思忖間,已到了竹韻軒的月洞門外。
院內燈火通明,將覆雪的竹影投在粉牆上,疏疏落落,隨風輕晃。
她剛想揚聲喚人通報,一道清雋的身影就從正房裡快步走了出來,看方向,竟是要往院外去。
正是沈近言。
他穿著白日那身月白錦袍,隻在外麵加了件同色的狐裘披風,墨發以玉簪半束,在廊下燈籠的光暈裡,身姿顯得格外挺拔清冷。
他走得急,根本冇留意到門外有人,直到沈嬌嬌輕咳了一聲。
沈近言腳步猛的一頓,抬眼看來。
他似乎也冇料到會在此刻見到沈嬌嬌,腳步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隨即那訝異便被濃濃的驚喜所取代,如同冰層下驟然湧上的暖流,點亮了他整張清俊的麵容。
“嬌嬌?”
他快步迎了上來,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天這麼冷,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
沈嬌嬌見他神色似乎比白日鬆快了些,心頭也微微一鬆,揚了揚手中的小包袱。
笑道:“來看看近言哥哥呀。”
“今日在街上逛了逛,瞧見幾樣有趣的小玩意兒,想著或許你會喜歡,就給你帶過來了。”
她將小包袱遞過去。
沈近言接過,入手微沉,指尖隔著布料能觸到裡麵形狀各異的物件。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得了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的將包袱攏在懷中。
“難為嬌嬌惦記著我。”
他聲音柔和,目光流連在她被晚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上。
“外頭天寒地凍的,彆站在這兒說話了,進屋裡坐吧,喝杯熱茶暖暖。”
他說著,便側身讓開,示意她進屋。
沈嬌嬌卻搖了搖頭。
夜色已深,竹韻軒本就僻靜,若她此時進入,哪怕隻是喝杯茶,傳揚出去,於沈近言的名聲終究有礙。
他身為男子,名聲清譽尤為重要。
“不了,近言哥哥。”
她語氣溫和,腳下卻往後退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拉開些許距離。
“夜深了,我就不進去了。”
“就是順道過來給你送些小東西,看你一眼,我也該回去了。”
沈近言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眼底才燃起的光,倏地滅了下去,整個人都黯淡了幾分。
他看著她刻意保持距離的姿態,又看了看懷中她送來的禮物。
心中那股白日裡被強行壓下的,混合著不安與佔有慾的暗流,似乎又有翻湧的跡象。
他抿緊了唇,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嘲。
“嬌嬌……是嫌我?還是覺得我不夠討人歡心?”
“胡說什麼?”沈嬌嬌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臉。
“我是為了近言哥哥你的名聲著想,怎麼到你嘴裡,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軟了下來,放緩了聲音。
“況且,我也確實該回去了。”
“今日逛了一天,也有些乏了。這些小玩意兒,近言哥哥自己看看可還喜歡?若不喜歡,下次我再挑彆的。”
她說著,便想告辭離開。
可衣袖卻被猛的拽住。
沈近言抓得很緊,修長的手指收攏,指骨的輪廓在月光下分外清晰。
帶著挽留的意味。
“嬌嬌……”
他聲音低了下去,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有些飄忽。
“彆走。”
“就……就陪我多待一會兒,好不好?”
“我隻是……想與嬌嬌多待片刻。”
那語氣裡,帶著委屈與懇求,與他白日裡在馬車中索要擁抱時,如出一轍。
夜風吹過,竹葉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幾片。
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將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時而交疊。
沈嬌嬌看著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那手指修長如玉,卻微微用力,骨節泛白。
沈嬌嬌看著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再抬眼看他,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心頭終究是軟化了。
罷了,就在外間坐坐,喝杯茶,說幾句話,應該也無大礙。
她終究是捨不得看他這般失落的模樣。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坐一會兒。”
他用力點頭,像是怕她反悔。
眼底瞬間綻開光彩,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
他鬆開了她的衣袖,轉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將她帶到廊下的屋簷處,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大半的寒風。
“手怎麼這麼冰?”
他蹙著眉,不由分說的將她冰涼的手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反覆揉搓著。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一層薄繭,摩挲在她的手背上,有些癢。
沈嬌嬌被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彆動,一會兒就暖了。”
他低聲說道。
沈嬌嬌笑了笑,隻好由著他去。
若是不允,等會兒怕是又要把人惹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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