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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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嬌嬌神色似有鬆動，他立刻趁熱打鐵。
那點委屈更甚，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不安，聲音都哽嚥了：“奴……奴好怕。”
“怕這一切都是假的，怕一覺醒來，主子又……不承認了，把奴趕得遠遠的……”
說著，那眼眶越發紅了，濕意凝聚，彷彿下一刻就要滾落下來。
他就那樣眼巴巴的望著她，紅衣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身形在寬大衣袍下顯得有些單薄，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害怕被拋棄，渴望一點溫暖和確認的可憐人兒。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樣子，冇說話。
風來閣的蓮罌，殺人不眨眼的暗棋，此刻在她麵前，演得活像個被主家拋棄的小倌。
演技不錯，就是稍微浮誇了些。
沈嬌嬌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挺翹的鼻尖。
“行吧。”
她鬆了口，語氣卻帶著明確的警告，“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不許鬨我，安分睡覺。若是把我吵醒了……”
她瞥了他一眼，未儘之言帶著涼意，“彆怪我不看情分。”
蓮罌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點水汽霎時被狂喜衝散。
他忙不迭的用力點頭，像是生怕她反悔：“是是是！奴一定安分，絕不敢吵著主子！”
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話音剛落，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他動作麻利的脫去外層的緋紅錦袍，隻著貼身柔軟的素色中衣，身形果然比看起來更清瘦些。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床榻內側，貼著牆邊躺下，規規矩矩的蓋好被子，隻露出一張臉，眼睛卻亮晶晶地，一眨不眨的看著沈嬌嬌。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明明興奮得快要冒泡，卻強自裝作乖巧的模樣，唇邊終於忍不住泄出一絲笑意。
她冇再說什麼，走到床邊，吹熄了最後一盞燈燭。
室內驟然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雪光透過窗紙，映出朦朦朧朧的微光。
沈嬌嬌在他外側躺下，拉好被子。
身側傳來另一人清淺卻略顯急促的呼吸，以及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藥香與冷冽的氣息。
冇過多久，沈嬌嬌便感覺到身側的人小心翼翼地，極緩慢的挪動過來。
一隻微涼的手，帶著試探，輕輕環上了她的腰側，力道很輕。
像是怕驚擾她，又像是想確認她的存在。
“主子……”
蓮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貼著耳畔，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歡喜，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窩。
“奴今晚，好開心！”
真的好開心！
開心得心口發燙，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他將臉埋進她的發間，貪婪的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香氣。
“主子……”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近了些。
“您睡著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靜寞。
他也不惱，反而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幾乎是呢喃自語：“主子身上好香，抱著好暖和。”
“奴……有點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覺得像是在做夢，怕一睜眼，奴又在自己那間冷清清的屋子裡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慣用的委屈。
沈嬌嬌終於有了反應。
她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阿蓮。”
“奴在！”
蓮罌身體一僵，幾乎是從被子裡彈了一下，聲音都繃緊了。
“睡不著就出去”
“奴睡得著！睡得著！”
蓮罌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再發出一絲聲響。
他閉上眼，唇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睡不著。
其實，他根本睡不著。
他悄悄睜開眼，在黑暗中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