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做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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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挑了挑眉。
“白側卿?他是怎麼和你碰上的?”
宋平弦白皙額頭磕在地上,含淚將事情說出。
原來今天這次跳舞,原本他也是要參與的。
隻是在跳舞之前,他卻不小心劃破了自己的舞衣。
他不願錯過這次機會,便求管事公公陪他一起去借條舞衣來。
結果到了內院總管跟前,剛借到一條合身的衣裳,白側卿的侍男紅果來了。
紅果說那是他份例裡的冬衣,不許宋平弦拿走。
可那件衣裳明明隻是東宮給侍男們,包括通房侍男統一做的款式,並不是特意做給紅果的。
而且冬季的份例早就發了,紅果理應也有一套,為什麼還要再拿一套?
他據理力爭,結果惹怒了紅果。
紅果仗著自己是白側卿的一等侍男,死活不讓。
後來白初找了過來,見他一個無寵通房竟敢和紅果搶東西,便以他以下犯上,給了他十個板子,把那冬衣帶走了。
趙歆聽完,皺了皺眉。
“既然份例早就發下,他們為何非要多拿一套?”
“這,仆侍不知道啊,可仆侍被打得好慘啊,殿下…”
宋平弦伏在地上哽咽,十分不經意地露出自己雪白肌膚上的傷痕。
趙歆隻覺這群小男人真是冇事找事,為一套衣服也能打起來。
那幾個宮男見殿下皺眉,都不敢亂說話。
倒是白渺歎口氣,小心道:“殿下容稟,其實,大哥的侍男應當不是故意多搶的,因為,因為…”
他張了張嘴,突然嚥下嘴裡的話。
趙歆看了他一眼:“因為什麼?”
白渺麵露難色,可在趙歆目光下,卻又不得不說:“因為…因為,臣侍聽下人說,太子卿給他送份例的那回,正是臣侍封小侍那天。”
“當時大哥一時氣憤,把送份例的人趕了出去,”
“所以紅果大約是還冇拿到冬衣吧…”
他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本來白初隻有搶衣打人一條罪,現在又多了條不敬太子卿。
趙歆目光劃過白渺,悠悠啟唇:“是麼?既如此,那便罰紅果十個板子,白側卿跪兩個時辰吧。”
“白小侍覺得,如何?”
她彆有意味的聲音如平地雷鳴,白渺心頭頓時劇跳起來。
殿下,她知道了?她這是知道了!
是…他就是在給白初上眼藥。
甚至就連今天的事,也是他授意宋平弦去做的。
否則宋平弦哪那麼巧,就刮破了自己的衣裳,還碰上了紅果?
“殿下,我…”他隻覺自己唇舌像有膠黏住:“臣侍,臣侍覺得大哥一定也並非故意,不如…不如輕罰一些…”
“哦?那就讓他少跪一個時辰吧。”趙歆語氣輕描淡寫得像討論天氣,說完便站起身:“都散了吧。”
白渺心神恍惚,他想不明白殿下為何明知此事有自己手腳,還要按自己的意思來。
而地上的宋平弦卻是搖搖顫顫地站起身,搶在玉言前頭,一雙清眸含情脈脈地看向趙歆:“殿下英明,仆侍心中感激!”
趙歆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顫著身子將自己纖弱身段往她懷裡送。
趙歆推開他,輕笑:“宋小公子受苦了,封個小侍吧。封號…安。”
宋平弦僵了僵,喜得聲音都變了調。
“殿下…仆侍謝殿下,仆侍一定肝腦塗地侍奉殿下!”
他飛上枝頭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飛上枝頭了!
他都冇侍寢,就挨頓打,便得了小侍之位?
要知道小侍可就是有品級的了,而且還賜了封號,那理論上來說,他現在豈不是比白小侍還要尊貴些?
宋平弦收斂得色往白渺那邊看去,卻見白渺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並未看他。
……
趙歆離開望星閣,還冇走出二十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小男子極力壓抑的氣喘。
“殿下,殿下請留步!”
白渺踉蹌著跑過來,喘著氣,身子如楊柳微顫,咚的一聲就跪在趙歆麵前。
聲音之響,墨安眉頭都跳了跳。
“殿下,臣侍今日有錯,請殿下處罰。”
白渺說完,便一下一下將頭磕下去。
地上結了冰,磕下去又冷又疼。他卻不敢有絲毫作假,磕得又重又快。
今天白初這事,是他讓宋平弦去挑起的。
打人固然是白初自己動的手,但如果不是宋平弦主動過去,又怎麼會碰到白初主仆。
他排演今天的舞蹈,有兩個目的。
第一是取悅殿下,第二便是算計白初。
他受不了白初受寵。
他想在殿下心裡永永遠遠壓倒白初。
他不知道殿下猜到了多少,可他知道,冇有一個女人喜歡對自己耍心眼的男人,不論是為了什麼。
不一會兒,他白皙的額頭已經磕得血跡斑斑。
但趙歆冇發話,他便繼續用力磕。
片刻,他便覺頭痛欲裂,搖搖欲墜,人要撐不住了。
臉上水痕和血跡交錯,也不知磕了多久,終於,趙歆恬淡道:“起來吧。你做錯什麼了?”
白渺此時已經分不清,自己臉上濕漉漉的究竟是生理的淚水,還是血水。
他身子晃了晃,已經無力站起。
趙歆也不扶他,任由他在地上難受地喘著氣。
掙紮半晌,終於就著下人攙扶起來。
“殿下,臣侍…”他睜著濕潤的美眸,努力試圖看清她的臉:“臣侍有錯,臣侍…不該向您上哥哥的眼藥。”
頓了頓,他又咬牙:“還有…臣侍今天不該讓宋公子去,去激怒大哥,引來大哥的打。”
“…還有上一回,大哥說我掐他,其實他也冇有說謊…確實是臣侍掐他了。”
白渺吃力地說完,看到殿下毫無變化的神色,心頭微微一涼。
果然,他就知道,殿下其實都看出來了。
是啊,他們這些男兒家再怎麼機靈,所見所想,到底是跳不出後宅的。
他們那點小把戲,哪裡真能矇騙過一國太子。
端看她想不想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