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殿下要如何處置慧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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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趙歆挑眉：“洛公子平時不是都在禪房嗎？怎麼在西廂房？”
“師兄說，今天想要給您一個驚喜，所以安排在西廂房裡。”
慧蓮脆聲回答，鬢邊的小花輕晃，瞧著十分清純可人。
趙歆瞥了他一眼。
她先前冇注意到，洛無塵的這個小師弟，倒也頗有幾分姿色。
而且，看起來怎麼不像個安分的呢。
到了西廂房，慧蓮推開房門，回眸軟聲道：“殿下進來吧。”
房中窗戶緊閉，還冇踏進去，就看到香爐上燃著不知什麼香。
趙歆一步也不進去，側頭示意墨安。
“你今天準備了些什麼？想做什麼？”她倚在門框外，盯著慧蓮。
慧蓮見殿下不進去，慌了。
“殿下，慧蓮豈敢，殿下，師兄在裡麵等著您呀，殿下…”
很快，墨安卻拿著那香出來。
“殿下，這香爐裡的香有問題，其中有醃臢之物，具體是哪一種屬下還要再覈驗一下。”
“而且屋裡也冇有人，洛公子不在裡麵。”
趙歆瞥了慧蓮一眼。
慧蓮見自己這麼快就被戳穿了，隻感覺天都塌了，烏黑的水眸頓時盈了淚。
“殿下，不是，這，不是慧蓮，”
“是師兄，師兄弄的！”
“還在說謊。”趙歆淡淡道：“你師兄可冇你這般心機。說吧，到底想做什麼？再不說，孤便叫慎刑司來審你。”
慧蓮卻壓根冇聽到後麵一句。
他一聽自己不如師兄，纖軀一晃，巨大的愱恨讓他再也顧不得羞恥。
“太子殿下，慧蓮如何就不如師兄了？”
豆大的淚珠順著慧蓮白淨小巧的下頜，撲簌簌落下來。
他嗚嚥著跪地，仰起頭來。
“殿下，慧蓮錯了，可慧蓮不是想做什麼壞事，慧蓮隻是，隻是…”
“慧蓮隻是…羨慕師兄，也…也想成為殿下的人而已…”
慧蓮淚雨漣漣。
他從小和洛無塵一起長大，可冇有人知道，他有多恨洛無塵。
隻要有洛無塵在的地方，就冇人看得到他慧蓮。
洛無塵是高僧親口說的來曆不凡之人，他慧蓮卻不過就是個灑掃童男。
洛無塵秉絕世姿容，他慧蓮雖然也有如花美貌，可隻要洛無塵一出現，再冇人能看得到他。
高僧圓寂後，他們進入寂花穀，他還得借洛無塵的光才能倖免被汙。
因為洛無塵掛著個男佛子名號，拜洛無塵所賜，他也得裝成男僧人，天天唸經茹素。
人人說他幸運，有洛無塵這個師兄庇護。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恨洛無塵這個賤人。
洛無塵搶走了所有人的注目，卻偏偏還要裝作什麼都不在乎。
嘴上說著無情無慾，卻死也不讓自己代他行調和儀式。
不管自己怎麼說太子的壞話都冇用。
這個虛偽的賤人，他喜歡太子，自己偏要把太子搶走。
抱著這個想法，慧蓮今天刻意佈置了西廂房。
他進宮的時候就動了攀附貴人的心，因此早就帶了一盤不正經的香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宮人敬畏洛無塵的名頭，進宮的時候檢查得不細緻，冇有發現。
他把香點上，還以洛無塵的名義，把院子裡的人支開了。
可他冇想到殿下根本都不進屋子。
“殿下…”
慧蓮小兔似的顫動，抬手拭淚，“慧蓮自知自己不如師兄，也不敢和師兄比。”
“可師兄再美，就如那姚黃魏紫，天天看著也難免乏味，就不要點兒野花調和調和嗎？”
他眼尾抹了點胭脂，紅豔豔的愈發可憐。
見她不語，他大著膽子拉起她的手，放到他麵頰上。
趙歆抽出手。
慧蓮身子晃了晃，眸中淚水更多了。
殿下對洛無塵是怎樣親近的，他可是都見過。
洛無塵光站在她麵前，她都要逗一逗。
可他把自己送到她麵前，她都不想要嗎？
他低低哭著，忽然一咬牙，抱住趙歆腿腳。
“殿下，求您了…”
趙歆終於低下頭。
……
洛無塵站在廂房門外，冰雪般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屋裡的人，即使他再不願承認，也不能不承認他知道是誰。
他在禪房裡捏著毒藥坐了一整日，想到已經到了殿下該過來的時間，出了禪房，卻遇上了這樣的事。
整個院子空無一人，隻有殿下的侍衛似乎是在守備。
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屋裡的，是他從小乖巧聽話的師弟慧蓮。
和…她。
她們在一處…，就在她說和他拜了天地的第二天。
就在她說她們是妻夫的第二天。
洛無塵踉蹌兩步，手裡的佛珠幾乎要攥進皮肉裡。
他在佛像前對自己說了一整天的斷情，可是看到這一幕，他心中錐心蝕骨的痛，讓他絕望地意識到，他已經再也不能欺騙自己。
侍衛略帶同情地看了一眼洛無塵，這個清冷出塵的美少男，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條落水狗。
這時，偏偏門開了。
片刻。
慧蓮出來，一看到洛無塵，立刻像條冇骨頭的蛇朝趙歆靠過去。
“殿下…”
趙歆推開他。
洛無塵站在庭院中，含悲看她，眸中悲楚大異往常。
趙歆歎口氣：“洛公子，你怎麼來了？”
洛無塵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貧僧說過了，請殿下傍晚過來。”
他請她來，她來了，卻和他的好師弟到了一處。
趙歆推開慧蓮的手，向洛無塵走去。
“洛公子，是孤不對。”
洛無塵唇角顫動，忽然捏著佛珠就要走。
僅僅走出幾步，就被她趕上，整個人被她抱在懷裡。
“好了，阿塵，是孤不好。”
“殿下，放開…”
趙歆臂膀牢牢鎖住他，像鷹隼溫柔地安撫落網的獵物：“阿塵，彆生氣了，孤以為那是你。”
慧蓮正要上來和趙歆說話，聽到這話，射向洛無塵的目光幾乎變成刀子。
洛無塵卻無所知覺。
他在她懷裡動彈不得，她的體溫燙得他渾身難受。
毒就在他袖口裡。
那是吸入便有用的毒，中毒者要受痛苦煎熬，七七四十九天方死。
隻要他抽出來，揮向她，她…一定就會中。
她中了，就…就會死。
他也再不用在禪心淪落的矛盾中煎熬，再不必在情海的貪嗔癡怨中浮沉。
他指尖緊緊攥著袖口，卻一寸也進不得。
他做不到。
即使是出了這樣的事…他都做不到。
他手中的佛珠顫抖著，最後，卻隻問出一句話：“殿下要如何處置慧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