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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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選的是舞蹈。
平心而論，他的舞姿算不得多好。
但是，他長得實在太美了。
趙歆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暗想，長成這般模樣，性格壞點喜歡害個把弟弟似乎也不要緊。
他簡直宛如九天仙子，美得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
肩如削成，腰若束素。
一身湖藍色舞衣輕揮慢舞，似羽化登仙，雙眸凝睇中卻又似含情，叫人挪不開眼。
這樣傾國傾城的姿容，比燕辭歸還要美上兩分。
和他相比，旁邊那些盛裝打扮的世家公子們，簡直都成了陪襯的綠葉。
怪不得人稱京城第一美人。
長得這麼美，性子壞點似乎也挺有趣呢。
反正害的又不是她。
趙歆想著，一轉眼卻看到燕辭歸坐在男席中，正看著她，她一看他他就轉過了眼。
再一轉眼，又見白渺也在悄悄看她，雙眸含著癡意。
趙歆乾脆眼一閉，誰也不看了。
台上的白初見趙歆不看他了，心裡一急，想了想，乾脆邊跳邊展開歌喉，輕輕歌唱。
他聲音清靈動人，如天邊流水，聽得連座中的公子們都癡了。
但趙歆始終還是冇看他。
一舞罷了，白初有些失望，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
殿下冇怎麼看他沒關係，隻要白渺這小賤人等會兒丟上那樣的大醜，殿下終究還是會選他。
他急什麼。真是的。
他隻要等著白渺上台就是了。
一刻鐘後，在中間一位公子表演後，果然輪到了白渺。
白初朝白渺溫柔一笑，白渺的心突突跳得越發快了。
他選的是繪畫。繪畫這樣的事，是很依賴手感的。故此他也帶來了他慣常用的畫筆和畫紙。
可等他抱著畫紙畫筆上台後，卻發現那畫紙的背麵，早已被人胡亂畫了幅小人圖。
還是女男兩個小人在…
轟——
他隻覺耳邊一響，心臟都要跳出來。
他急忙折起畫紙，手指卻都發起了抖。
閨閣男兒，卻畫這等出格之事，若是給人看見，他這輩子也就毀了。
可他還要在這紙上作畫。
等畫完交上去，不還是死路一條麼？
白初，他就這麼恨他嗎？
恨到不惜冒損害白家聲譽的風險，也要把他徹底毀掉？
他自問從來冇有伸手害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白渺眉眼低垂，滿是悲涼。
他真的撐不住了。他好累，好想放棄。
他無力地抬起頭，卻看到趙歆坐在台下。
日光照在她身上，泛著明亮的光，她整個人就像在發光。
“貴…貴卿主子…”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忽然咬牙開口，對白貴卿道：“臣男還需要幾種顏料。”
“白二公子，你…”
“貴卿主子恕罪，”白渺指尖發抖，聲音卻含著破釜沉舟的勇氣：“臣男所需的準備可能比較多，因為…”
“臣男今天要作的，是足尖雙麵畫。”
此話一出，白初麵色頓時變了。
眾人也微微一驚。
足尖繪畫，顧名思義，自然是以足尖點顏料作畫。這種畫技雖難，但也不是冇有人會。
但這足尖雙麵畫，卻要求在同一幅畫中，畫出正反兩麵不同的畫作出來。
這種畫技，也就隻有傳說中的元後謝阮當年做過。
這些年京中才男佳人不知凡幾，可能夠做出足尖雙麵畫的，連聽都冇聽過。
隻因這實在是太難了。
人的腳不比手靈敏，連足尖單麵作畫都往往要數年苦功才能掌握，雙麵畫對這些驕滴滴的閨閣公子來說，更是談何容易？
白渺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回來。
他立在台上，不去看台下四麵八方的注目，手心卻冒出層層冷汗。
他也知道雙麵畫很難。
可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他必須要表現到足夠驚豔，才能叫所有人忘記他方纔展開畫紙的異常神情。
他已經被白初逼到絕境。
今日殿下選的若是白初，他回去絕冇有什麼好下場。
背水一戰，隻有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眸，輕輕舞起廣袖。
眾人頓時又是一驚。
這白二公子，竟然還要舞蹈？
不但要用足尖雙麵作畫，還要邊舞邊作？
白渺不理會白初又驚又怒的目光，他翩翩起舞，淡鴉色身影宛如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他腰肢輕靈，舞步優雅，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務求傾儘才情。
那雙繡鞋輕點染料在畫布上作畫，花仙似的靈巧。
這是他曾獨自練過千百遍的舞。是他在白家後院，淒涼冷落又不服輸地跳了千百遍，最引以為傲的舞。
冇有人教他，這手雙麵舞也早已失傳。可他愣是憑自己一點一點鑽研了出來。
白初受儘驕寵的時候，他在勤學苦練。
白初隻憑那張美若天仙的臉，便可輕鬆得到所有女子的注目。
他卻要靠一遍遍地練，練到足尖流血疼到昏厥，纔能有這一手驚豔世人的才華。
可那又如何。
他絕不認命。今天殿下選的，一定會是他！
白渺的舞步越來越快，那種驚心動魄的不服輸的美，終是將所有人目光吸引過來。
一舞終了，他癡癡地看著趙歆，頓住舞步。
他腳下是一幅令所有人驚歎的百花圖。
百花盛開，瑰麗繁華。
那美麗繁密的花枝上，停著一隻杜鵑，其下一點猩紅如神來之筆，正是他方纔足尖破裂流出的血。
是的，他的腳尖前不久又練傷了，他今天本不欲起舞。
可現在，看到趙歆欣賞的眼神，他覺得值了。
場上滿是讚歎聲，這下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今天這第一才男的桂冠，是非白渺不可了。
“親孃喂，瞧瞧，正麵是百花盛開，背麵竟還有一幅鳳凰喋血！”
“此畫畫技佳，寓意亦不俗，白二公子真是驚才絕豔。”二皇子趙琛道：“太子皇妹你說呢？”
趙歆排行第三，她含笑點點頭：“果然才貌雙全。”
太子金口誇讚了，眾人便知道白二公子這太子側卿之位怕是穩了，一時更對他讚不絕口。
也真是好福氣啊，白渺在今天之前還隻是白家一個庶男，將來可就是堂堂太子側卿了。
等太子登基，當上貴卿，那就是皇後之下第一人。
白渺倒是冇想這麼多。他踩著染血的繡鞋下了台，想著太子殿下，心中蜜一般甜。
白初這時候卻是肺都快氣炸了。
白渺這個賤人——
自己費了這麼多心機，還是輸給了白渺！
這個賤人，他還故意和自己一樣跳舞，故意和自己打擂台，踩著自己去勾引太子殿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