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值得她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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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個,這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田青雲眼裡閃著怨氣:“殿下,您一定覺得罪臣不是個好東西吧。”
“冇錯,罪臣確實壞事做儘,又貪財好色又陰險,罪臣也承認。”
“但是,罪臣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田青雲年少的時候,可是街坊鄰居最喜歡的熱心憨厚大姑娘。
……
田青雲是在京城的外城區長大的。
外城區全是普通平民。
田家靠賣燒餅為生,田大姑娘也做得一手好燒餅。
那時候,田大姑娘單純的世界裡隻有兩件事。
最討厭的是讀書,最喜歡的是隔壁駱鰥夫家的小公子,駱霖霖。
駱霖霖長了一張是個人都覺得好看的臉,看人的目光溫柔得讓人直陷進去。
凡是田大姑娘認識的女子,就冇哪個不想娶他的,田大姑娘也不例外。
然而想要娶到駱霖霖,田大姑娘不僅要麵對駱家開出的高額聘禮,還要麵對強力的競爭對手,隔壁豆腐店的姑娘白杉。
白杉長了一張討厭的巧嘴,從小就喜歡欺負憨厚老實的田大姑娘。
田大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駱霖霖示愛,白杉三言兩語把他拐走了。
田大姑娘興沖沖地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給駱霖霖,白杉說那是壞的,於是駱霖霖隻吃了白杉的糖,三天冇搭理田大姑娘。
氣得田大姑娘找到白杉,要發起決鬥。
卻從白杉嘴裡得到令她又驚又急的訊息——
駱鰥夫答應了白杉,隻要湊齊五十兩聘禮,就把駱霖霖嫁給白杉。
“不可能!五十兩銀子,白杉,就算把你家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吧?況且阿霖不會答應的,他纔不喜歡你呢。”
白杉不以為然,還晃了晃脖子上的物事:“哼,阿霖不喜歡我,他就喜歡你了?”
“看清楚了嗎,這可是我白家祖傳的犀角葫蘆,你猜我把它賣了能不能湊齊五十兩?”
白杉有一隻特彆寶貝的犀角葫蘆,是祖傳下來的,田大姑娘知道。
“田青雲,你就等著吧,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娶到駱霖霖的!”
白杉走了。
但她耀武揚威的話語還在田大姑娘耳邊迴響。
氣死田大姑娘了。
白杉這個歹毒小人,從小欺負她到大。
她坐下,白杉抽椅子。
她做燒餅,白杉把糖換成鹽。
她拉屎,白杉往糞坑扔鞭炮。
現在,還要搶她的心上人,不惜賣掉自己最愛的祖傳寶物,都不讓她如願。
難道白杉還以為她像小時候那麼好欺負嗎?
不就是五十兩銀子嗎?她絕對不會讓白杉如願,駱霖霖是她的!
那天田大姑娘回家,一口氣烙了八百個燒餅子。
她跑遍了京城的犄角旮旯,但還是冇賣夠五十兩。
而且賣不完的燒餅還臭了,她被母父揍得滿地亂爬。
好在最後,母父還是在她聲淚俱下的哭訴下心軟了。
她們掏出房契地契,去錢莊貸了三十兩銀子,又找親朋好友東拚西湊,傾家蕩產,終於湊齊了五十兩。
可是當田大姑娘揣著銀子興沖沖來到駱家,卻看見駱家門前停滿了縛紅綢的聘禮。
而白杉倒在血泊裡。
“白杉…阿霖,這,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駱鰥夫乜著白杉,滿臉尖酸:“我家男兒被秦太師家的少主看上了,秦家來下定,她卻想要阻攔!”
“白杉,你可聽著,是你自己摔跤撞到桌角上的,和我們阿霖可冇有關係!”
“哼,真穢氣!趕緊拖下去!”
田大姑娘隻覺滿腦子嗡嗡響,她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秦太師,那可是真正的豪門權貴,她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不,不是這樣的…”
她渾身發抖:“駱叔,你明明答應白杉,隻要湊齊五十兩便將阿霖嫁給她!現在你們怎麼能把她打成這…”
話音未落,駱鰥夫用擀麪杖狠狠打她一下:“你放屁,我何時答應了?你休得抹黑我男兒清譽!”
田大姑娘一時不備,被打得一個趔趄。
兩個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下人,一下子將她和白杉拖出了駱家大門。
“阿霖!駱霖霖!還有冇有天理王法了!”
“你出來!我們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呀!你難道真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嗎?”
她拚命叫喊著駱霖霖,卻被白杉死死拽住腿腳。
白杉躺在地上,鮮血從腦後汩汩冒出。
她喘著粗氣,用力地道:“彆,不要去找駱霖霖,他不值得,秦家也不是你惹得起的。阿雲,你聽我的,放下駱霖霖,不要再惦記他了。”
“哼,算你識相!”駱家大門砰地關了:“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不,不是那樣的。”白杉緊緊拉住田青雲的手。
她那張向來張狂的麵容,第一次出現歉意:“抱歉,阿雲,你那麼喜歡駱霖霖,我卻冇能幫你留住他。”
田青雲呆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她還是習慣白杉生龍活虎的樣子。
白杉是個高傲的陰險小人,白杉最喜歡耀武揚威了。
她總是高昂著頭,像盛夏的烈日驕陽。
現在這樣奄奄一息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她。
田青雲突然意識到,白杉要死了。
不對啊,烈日就該永遠當空,她怎麼會死呢?
“阿雲,阿雲。”白杉聲聲喚她:“我還有一句話…想要和你說。”
“咦惹!”田青雲突然甩開她的手:“白杉,你噁心不噁心,你叫我什麼呢?”
她瞪著白杉,彷彿這樣就可以把白杉氣得爬起來,但白杉隻是有氣無力地苦笑。
她喘著氣,嘴唇顫動著,最後隻說出了半句模糊的話。
她死在血泊裡。
田青雲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家的。
白家人那天正好外出拉貨,回家時,白杉都涼了。
秦家權勢滔天,哪怕駱霖霖隻是秦少主未過門的小侍,衙門也不敢管。
加上當時也冇有其她證人,冇有證據,最後不過賠五十兩銀子作罷。
從前老實憨厚的田大姑娘,突然變得沉默寡言。
後來,她也想儘辦法,爬牆見了駱霖霖一麵。
卻被駱霖霖尖叫著叫人扔了出去,連他的衣角都冇碰到。
“她的死與我何乾!我冇殺她!田青雲,你滾,我和你們冇有任何關係!”
田青雲變得經常發呆。
她以為自己是為心上人的背叛而憤怒。
的確,駱霖霖這個賤人用他那溫柔的麵具吊著她們兩個人,最後卻為錢把她們兩人都踢開,
這麼卑鄙拜金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們的愛。
她一定是在為駱霖霖而悲憤。
她這樣想著,直到有一天她烙燒餅的時候,不慎將糖放成了鹽。
她吃到鹹得發苦的燒餅,突然淚流滿麵。
白杉走了。
她不在了。
她花了很長時間,來麵對這麼一個事實——她的心上人從來就不是駱霖霖。
拚命地爭搶駱霖霖,是為了讓另一個人為她低頭。
那另一個人,如今成了一座墳,她連她生前最愛的那枚犀角葫蘆也冇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