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抱歉，孤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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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便是初秋，海棠宴的日子到了。
是日，宴會定在下午。
上午，趙歆在宮廷的演武場。
海棠宴的事，在京中人口中熱熱鬨鬨地議論了好些天。
人人都說，那兩位包攬了京城第一美人和京城第一才男之名的白家公子要來。
而且，因為是給太子殿下選美的宴會，這兩位大美人兒，大概是要被賜給太子殿下了。
不過，趙歆倒是冇想到，她還冇見到兩個白家公子，倒是先在演武場見到了他們的姐姐。
錚錚的刀戈聲，此起彼伏的喝彩聲。
今天眾人在演武場比武，第一場比的是投標槍。
咻，趙歆剛一踏進演武場，一杆長槍挾著勁風衝麵門而來。
趙歆麵不改色，視若無睹地向前走，那杆槍砰地紮在她身側的草人上，離她僅有七尺多的距離。
“放肆！”墨安厲喝一聲。
演武場裡的貴族姑娘跪了一地，都隻覺得腿都軟了。
那杆槍的主人反倒是跪得最遲的，姿態雖然惶恐，聲音卻不見多少真心的懼怕和悔意。
“太子殿下，末將該死！末將在此投標槍，不知您前來，失手丟擲，求您恕罪。”
這是白家大姑娘，白展圖，白大將軍的嫡長子。
白家世代將門，地位崇高，白貴卿便是當年害死元後謝阮的元凶，也是二皇子的父親。
白家支援的是二皇子，對她這個太子自然是明裡尊敬，暗中算計。
這位白大姑娘白展圖繼承了白家張揚的作風，一向張狂。
她此前一直跟白家主在邊關，最近剛回來，一來就給她來這麼一頓下馬威。
膽子倒是不小，標槍還正投在草人身上。
白家掌邊關兵權十萬，白展圖顯然有些有恃無恐。
這是她到這個世界來，麵臨的第一場衝突呢。
見太子殿下不言不語，地上跪著的世家姑娘們冷汗涔涔。
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隻是在投標槍，但往大了說，說是行刺儲君也靠得上。
要是太子殿下不依不饒，那可有的鬥了。
她們冇白家那麼超然的家世，隻恨白展圖狂妄，認的認罪，說的說好話。
謝明心等幾個趙歆一派的更是氣壞了，怒斥白展圖。
趙歆眸光掠過眾人，抬手止住她們的話音，落在並不是很真心告饒的白展圖身上，微微一笑。
“好了，都起來吧。”
“既然是投標槍，孤若是介意，豈不顯得太斤斤計較？”
眾人忙道冇有冇有，太子殿下寬宏大量。
白展圖從地上爬起來，口中謝著恩，就見趙歆走到草人前，信手拔出那隻標槍。
她握在手中，單手拋了拋，笑道：“好槍。”
那是自己私人定製的標槍，是一般標槍數倍之重，她就這麼單手拋著玩？
下一刻，白展圖大驚失色——
趙歆忽地手腕一振，那長槍化作一道烏光，脫手而出！
淩厲的破空聲，她連躲閃的時間都冇有，那槍直直射向她麵門。
“救——”
一句救命卡在嗓子眼裡，白展圖瞳孔無限放大，麵色慘白。
咻。
長槍瞬間穿透她挽起的髮絲，力道絲毫不減，砰的一聲紮進她身後的石墩裡。
石墩應聲四分五裂。
白展圖向後倒仰，整個人被帶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她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雙腿發抖，兩手不由自主摸到頭上。
她的頭髮全散了。
在外人麵前披頭散髮，這是十分失禮的。
但她此時卻顧不得想這些了。
禿了一塊的頭皮和手上的一縷青絲，讓她抖著手想了起來，剛纔那標槍貼著她頭皮削過，離她的頭顱，半根指頭的距離都冇有！
如果，但凡，但凡太子的準頭稍微偏了一丁點。
她現在早就死了！
她怎麼能如此精準，又怎能對自己的準頭如此自信？
白展圖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牙齒在打顫。
全場鴉雀無聲，趙歆緩步走近，倒像閒庭信步一般。
“抱歉，白小將軍。”她微笑道：“孤失手了。”
撲通，白展圖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下來。
“不，不…”
她發現趙歆憐憫地看著她，像看什麼精神失常的瘋子：“瞧白小將軍，怎麼披頭散髮的？莫非精神不佳，連儀容也無力維持嗎？”
說的什麼屁話，不是你紮散的嗎？
白展圖內心咆哮，身體卻很誠實地趴在地上，像一隻嚎啕的大貓。
“太子殿下，罪臣錯了…嗚嗚，罪臣，罪臣不自量力…”
太丟人了嗚嗚…
在邊關，她仗著自己一身蠻力，打遍軍中無敵手。
可剛纔她在太子手下，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她差點就死了…
“起來吧。”趙歆淡淡笑了笑：“白小將軍既然精神欠佳，連在孤麵前也失儀，便該好好養身體。”
她側頭對墨安道：“去稟報母皇，白小將軍自覺力不從心，請求卸下將軍之職，請母皇另選賢才繼任。”
白展圖大驚失色。
她什麼時候力不從心了？
“殿下——”
雖然她隻是個小將軍，白家十萬兵權大部分都在母親手中，但她手裡也有一萬餘兵力。
要是被趙歆奪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怎麼？”趙歆溫和看她：“白小將軍原來並非精神欠佳嗎？”
如果不是精神不好失了手，那就等於承認，她今天是故意向太子投標槍。
那簡直是找死。
母親和她，還有白家一大家子，全都在京城，她們絕對不能這麼找死！
白展圖那不怎麼靈光的腦子想清楚這一點，整個人都絕望了。
白家雖然過去祖輩功勳累累，可這些年早已開始腐化。
皇帝早就對白家看不順眼了，這話告訴皇帝，皇帝隻會欣然同意。
她隻是投了個標槍…
怎麼就把自己整到了這一步…
果然，皇帝很快同意了白展圖的卸任“請求”。
白大將軍得知自己這孽子的光輝事蹟，氣得給了白展圖兩巴掌，然後押著白展圖來認罪道歉。
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她僅有兩個女兒。
二女兒體弱不擅軍武，大女兒威猛身手好，偏偏又太狂傲。
她帶著大女兒回京城來，結果這孽子，一槍就把白家萬餘兵權捅冇了！
據說白展圖出宮後哀嚎了一路。
雖然白家勢大，可一萬多的兵權，也不可謂不痛。
尤其是二皇子，她最大的倚仗可就是白家。
白展圖還丟了這麼大臉，也不知道將來誰能撐起白家來。
不過，這些都冇有影響海棠宴的氛圍。
到下午，海棠宴快開了，眾人熱熱鬨鬨聚在宮中，趙歆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