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還會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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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暴亂朝野震動。
都知道謝錦改革不易,但當街被圍攻,這簡直是在挑戰朝廷的底線。
薛懷民被下獄審訊,很快就招出了所有背後的人。
這些東西和謝錦先頭收集的罪證,一起到達京城。
皇帝暴怒,訊息傳開,人人都在唾罵亂臣賊子。
連朝廷命官都敢當街追殺,這幫人狂到了什麼地步,朝廷的改革簡直是迫在眉睫,太有必要了!
趙歆按著罪證不公佈,先殺了兩個打頭的。
然後密令地方上的人,一邊教育民眾,一邊每天放點兒訊息出來。
今天說這個在罪證上,明天說那個在砍頭清單上。
在洶湧的朝廷和民眾壓力下,冇到一個月,
剩下的人要麼互相出賣絕地求生,要麼狗急跳牆想造反卻找不到足夠盟友,通通落網。
整條藤蔓,就這樣以戲劇的方式整肅一清。
朝中彈劾過謝錦的人,自然也被趙歆一個個挑出來。
認錯態度好,跪得快的,她也就大度不計較了。
態度不好的,還有之前彈劾得厲害的,通通罷官流放。
誰也不敢說什麼。
之前眼瞅著謝錦局勢不妙,太子殿下也備受壓力。
誰知道她們倆根本就是釣魚,一個轉頭,把作對的都消滅了。
滿朝文武就這麼看著太子消滅異己。
誰也不敢說話,連皇帝都閉眼當看不見。
趙歆事辦得漂亮,她高興還來不及。
反正趙歆清洗完,推上來的大多都是中立派,或者皇帝手中的能臣。
而且自己的寶貝女兒這些天確實受委屈了,一手提拔的人天天被彈劾。
流放,通通流放,必須讓她氣順了。
等到趙歆和謝錦等人把事初步料理清楚,春末的最後一批漕糧上京,比往常早好幾天,還多了好些船。
農戶們交的少了,那些運糧的船婦們領的卻多了,人人臉上都多了笑容。
大官小吏換了不少新人,多是出身普通,想憑才乾出頭的。
雖然還有不少要磨合的地方,但已經冇有大問題。
這轟轟烈烈的漕運變革,順利成功。
謝錦啟程回京的時候,有民眾過來相送。
官船蕩離河岸,人們唱起古老的歌謠。
……
東宮。
“殿下,小謝大人到了。”
謝錦跟在內侍身後進來,趙歆放下案卷。
謝錦回來之後,趙歆專門抽了個時間見她。
幾個月不見,她們都從外地跑了一趟回來。
趙歆倒冇什麼變化,就是謝錦瘦了。
“我們的謝大英雌,終於回來了啊。”趙歆靠在椅背上,閒閒道。
“殿下。”
謝錦有些赧然,低頭行禮。
“臣謝錦,拜見殿下。勞殿下關照…幸不辱命。”
“起來吧。”趙歆擺擺手。
下人上了茶便退下了,趙歆低眸打量謝錦,笑歎:“瘦了。”
謝錦原本就是個文弱書生,這一趟回來,更顯清瘦了。
“身體可恢複了?你乾得不錯,省了孤許多麻煩。”
“勞殿下掛念,微臣已經好了。”謝錦道:“都是殿下運籌帷幄,微臣不敢居功。”
“嘖,這樣恭謹,這可不像膽大包天的謝青天呢。”
謝錦聽到這個民眾給她的封號,越發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那些人混說…”
“是嗎?”趙歆笑:“你確實膽大包天得很。”
謝錦聽這話音,坐不住了,忙低下頭請罪。
“殿下,微臣…微臣有過。”
“哦?你有何過?”
謝錦想到鬼門關走的這一趟,聲音有些羞愧。
“微臣…太冒進,經驗不足,未曾料到反撲如此厲害,竟被她們圍困,還讓殿下擔了壓力…”
“錯。”趙歆淡然道。
謝錦是個什麼性子,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否則她也不會提前安排好陳指揮去接應她。
初出茅廬,經驗不足也不奇怪。
她就是故意把謝錦放下去的,謝錦會做什麼,她有預料。
那些人狂了,她纔好收拾。
“謝錦,”趙歆垂眸:“你還年輕,經驗不足不是你的錯。”
“你可知你錯在哪裡?”
謝錦茫然地抬起眼,趙歆道:“你太愛找死了。”
謝錦一愣。
“明明已經中毒,該想辦法拖延纔是,你還要主動冒頭,以身作餌。”
“你可想過萬一孤的人來遲,萬一薛懷民被徹底激怒,你怎麼辦?”
“就準備玉石俱焚,用性命成全革新大事了?”
“殿下…”謝錦聲音有些艱澀。
趙歆低眸看著她:“若是石頭焚了玉,也罷了。”
“可謝錦,你是玉,怎能和石頭一起毀了呢?”
“你怕愧對孤,是嗎?”
她淡淡的聲音像鐘鼓敲在她心坎上。
“謝錦,做事不能急。”
“孤知道你是良才,你無需一再證明自己。孤提拔你,不是為了讓你在這種宵小手裡折戟沉沙的。”
“你用心辦事,也該愛重自己。”
謝錦愣愣的,鼻頭竟有些酸。
她確實是那樣想的。
她賭太子殿下會來救她。
如果不來…
她也還是要做完所有自己能做的。總歸不能讓殿下覺得用錯了人。
她出身寒微,除了會念幾句書,其餘的都太普通太平凡。
偏偏太子殿下又對她太好。
她給了自己過去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機會,太重了。
重到讓她覺得如果搞砸了她的事,那比死還難受。
現在她卻說自己要愛惜自己,因為自己很重要,自己是玉石。
“殿下,我,微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有能。”趙歆道:“孤用你的地方還多著呢。”
“從現在起,忘了你是謝家那個貧弱的旁支子。”
“前程似錦,你將來的路還很長。”
看著謝錦的眼眶被這一句話說紅,趙歆隻好命人給她個手帕,嘖一聲:“還會哭鼻子?”
“殿下,臣平時不這樣的…”謝錦急道。
趙歆笑了一聲。
“好了,你此次立了大功,昨兒孤已經和母皇商定,放你去做江南知府。”
這是外放,卻也是毋庸置疑的重用。
在江南,恰好可以繼續照應漕運。
知府這職位,總管一地政務,還能最大程度鍛鍊綜合能力。
到時候曆練夠了,調回來,便是趙歆開展全麵改革最好用的刀。
謝錦心知趙歆用意,起身鄭重叩首:“微臣遵命,必不負殿下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