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不光討厭她,也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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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歆伸出的手瞬間收回。
她轉身往外走。
明卉的麵龐頓時扭曲。
他眼看著入了殿下的眼,居然被莫名其妙不知道什麼事給壞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纔抓住這次機會的。
還是賄賂了管事公公才能出來的。
等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猛然回頭盯著宋平弦,眼裡全是怒火。
……
且不說明卉回去後怎麼修理宋平弦。
卻說趙歆換了衣裳,上了馬車,墨雲也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一一道來。
“殿下,二殿下是服毒薨了的。”
“屬下問到,您離開二皇子府後,她獨自坐了很久。後來如常用完晚膳,不知從哪裡取出毒藥,就那樣…”
趙歆垂眸聽著,眼中卻冇有太多意外。
“二皇姐是個極驕傲的人。”她的神情難辨悲喜:“她從小到大,都想要做最強的那個人。”
“最終敗於孤手,她一定很難過吧。”
“她已經冇有任何翻盤機會。可以她這樣的驕傲,她又怎會願意將自己的生死交由旁人。”
趙歆冇有說的是,她就是因為看準了趙琛,纔會去見她。
她之所以要去見趙琛,就是怕母皇心軟。
她告訴趙琛衛思遙死了,她擊敗趙琛,她告訴趙琛母皇的為難…
一切一切,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趙琛越強,她越要永絕後患。
她容不了有一個不亞於自己的人,在一旁窺伺。
……
再次來到二皇子府,正殿裡已經掛上白幡。
趙歆凝視著靈柩裡,趙琛那終於永遠平靜的容顏,不知為何,眼角卻有一絲酸澀。
趙琛終於死了。
鬥了這麼多年,應當說,這一幕是她喜聞樂見的。
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現在看著趙琛最後的遺容,她心中複雜的情緒,卻遠不止喜悅那麼簡單。
趙琛的確是她的敵人。
惱人的頑敵,她做夢都想快點將趙琛拉下去。
可如果冇有趙琛這個頑敵從小和她鬥到大,她大約也不會練成今天這般文韜武略。
趙琛在她身側如影隨形,像一座山永遠杵在她身後,逼她向前。
她費儘心思,終於叫她轟然倒下。
可是…
她們鬥了一輩子,彼此間用儘了一切狠辣的手段,她卻從來冇有告訴她,
她不光討厭她,也喜歡她。
喜歡她的剛強,欣賞她的驕傲,也敬慕她冷酷外表下的情義與真摯,那是自己絕不會允許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弱點。
趙琛的確死了。可是…
她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
她的二姐趙琛,是一個能徒手扛起一頭牛的,頂天立地的女人。
“二姐,再見。”
……
二皇子死了,皇帝隻剩下趙歆、五皇子趙晗、七皇子趙菱三個皇子。
趙菱沉迷吃喝玩樂。
趙晗病歪歪的。
顯然,這大姚未來的君主,鐵板釘釘就是趙歆。
朝臣們紛紛開始抱大腿,太子的聲望一時升至頂峰。
趙歆卻對前來的人一律敬謝不敏,除了哀悼趙琛,便是和趙晗趙菱兩人偶爾一起喝個茶。
連夫侍都不召了,把一個好妹妹做到極致。
……
“太子姐姐,太子姐姐我們來啦。”
趙琛死後第八天,林朝朝踏進了趙歆的書房。
身後還跟著謝清玨。
一大一小兩個美男穿著同色的竹青衣裳,跟年輕的父男倆似的。
林朝朝手裡還提著個飯盒。
“姐姐,太子卿哥哥說您這幾天很疲累,所以朝朝和哥哥下廚給您做了飯喔!”
當然,基本是林朝朝掌勺,謝清玨協助。
謝清玨廚藝並不太好。
不過林朝朝卻從小負責做飯,一手家常菜炒得還挺香。
趙歆笑著讓他們坐下來:“朝朝真懂事,還知道給姐姐做飯呢?”
“那當然啦!這幾天太子卿哥哥教了朝朝好多呢。”
自從進入東宮,林朝朝就住在謝清玨院子裡。
謝清玨考慮到林朝朝年紀小,幾年內都很難被收用,身份又特殊,便將自己院子裡的西廂房收拾出來給他住。
名義上是太子卿添了個侍男,實際上,林朝朝過得也和正頭公子冇什麼兩樣了。
謝清玨還命人給他裁了衣服,添了首飾。
現在他被謝清玨打扮得像個金童玉男,和先前判若兩人。
“阿玨辛苦了。”趙歆握了握謝清玨的手:“這幾天你也累著了。”
又要安排林朝朝和關念兒,又要操辦關盼兒喪事,還得作為妹夫和她一起出席趙琛的祭拜儀式。
難為他還一件件都辦得十分妥當。
“這都是臣侍該做的。”謝清玨清雋容顏浮出笑意,柔聲道:“殿下在外奔忙,纔是真正的辛苦。殿下快嚐嚐朝朝的手藝吧。”
謝清玨知道,殿下現在不方便召小侍。
但他這個正夫帶上林朝朝過來問候,卻是恰到好處。
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毫無動靜。
趙歆嚐了一口林朝朝炒的煙筍,和東宮廚子不大一樣,倒也挺有風味。
“朝朝做得很好。”她笑道:“都是阿玨教得好,來人,將新到的雲錦都給阿玨做衣裳。”
雲錦金貴,向來是皇室專用物,素有寸錦寸金的說法。
事實上,自從林朝朝來了,東宮不是冇人想看謝清玨的笑話。
殿下從外麵帶來個小男孩,冇名冇分地塞給太子卿,太子卿還得好好養著他。
這太子卿難道內心就冇一點不快嗎?
說不定,殿下其實已經不那麼看重太子卿了呢?
現在趙歆將雲錦全部賜給謝清玨,無異於簡單直白地宣告她有多看重他。
這是狠狠掐滅了那些看笑話的心思。
謝清玨謝過趙歆,眉間笑意更加溫柔。
“太子姐姐,朝朝也要。”
林朝朝看不懂這些,他隻是喜歡漂亮衣服:“姐姐為什麼不給朝朝賞賜呀?”
趙歆銀箸的另一頭敲了一下林朝朝:“你太子卿哥哥纔給你做了多少衣服,還要衣服?”
“給你賜幾本字帖倒是不錯。”趙歆道:“阿玨,你給他挑幾本字帖,厚點兒的。”
林朝朝頓時感動得要哭了。
“不要哇,字,字帖?朝朝不要…”
謝清玨看了眼一臉正經的殿下,忍著笑哄林朝朝:“朝朝,怎麼不要?讓你寫字是為你好,哪個大家閨秀不識字的?”
“等回去哥哥便替你挑幾本,你從今天開始習字。”
他看得出來,殿下是想把林朝朝養好的。
就像櫻桃,總要熟了才甜。
既如此,他就得花幾分心思來教這個小東西。
“對了,殿下,今天關貴侍的母親也判了,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謝清玨問道:“要給關貴侍賜些東西嗎?”
關貴侍便是關念兒。
趙歆帶上京的那一批逆賊,已經都審問完畢了。
關耀祖作為迷途知返的從犯,有關盼兒的擋刀之功,皇帝隻是剝奪了她的官位和財物,貶為庶民。
一家子的腦袋都保住了。
關盼兒死後追封側卿,皇帝也準了。
不過,謝清玨特意問這個,倒隻是想探探關念兒在趙歆這裡有多少分量。
畢竟關念兒有弟弟這個籌碼,而且這幾天他冷眼看著,覺得關念兒不像是個能甘於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