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白鶴很少這麼生氣,直到右手被身後江撩拉住,
「別生氣。」
姬白鶴看了他一眼,語氣似乎很冷靜,「我冇生氣。」
圍觀眾人:「……」
眼神都快把保安吃了,騙鬼了?
「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討債的東西!還不快給姬總弟弟道歉!」
金項鍊被一腳踹過來,頂著愛意的兩巴掌,欲哭無淚地說。
「我就是一時糊塗,太喜歡這位男士,想跟他搭話。是我冇把控好度,嘴太快說錯話,真不是故意的。」
江撩心裡嗤笑。
變得真快。現在這懺悔的模樣,哪有之前在眾人麵前裝無辜,背地裡下流話說他的樣子。
外人看來,老母跟金項鍊幾乎是一個模板刻出來的。不同的是,老母眼神多了一絲精明。
她瞧了一眼姬白鶴,對方始終冇開口。
又看了眼始作俑者,那男人看上去刻薄的要死。好歹今天也是自己生辰,也不知道站出來緩緩場麵?
冇辦法,金項鍊聲音越發冇氣,乾嚎不掉淚。老母索性再補一腳。
「跪好了!看你像什麼樣子?」
她轉而對姬白鶴解釋。
「這孩子,是我冇教好。我們北方人隨性,她爸就從小教她,遇到喜歡的人要勇敢直說。哪成她這麼一根筋,冒犯了江男士是我們理虧。這樣,之前談的那片商業區我們不要了,就當賠罪,您看如何?」
姬氏集團人眼神一亮。
慕遲低頭思索,這份合作談了兩三年了,供應鏈源頭被建材家幾乎壟斷,仗著隻有她們能做,開價越來越高。
現在,能因為這個意外退一步,確實是很大的誠意。
但他知道姬白鶴是有多在乎江撩這個弟弟。
於是慕遲悄悄移了下腳步,站在姬白鶴盲區,朝江撩遞眼色,點頭暗示。
這下,哪怕江撩再怎麼不懂集團的事,也知道這條件開得很高了。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姬白鶴卻冇搭理她,隻是回頭問江撩。
「到底怎麼回事?你告訴我。」
從頭到尾,事情全貌她冇聽清,隻知道江撩是受了委屈的。
老母臉色有點掛不住,大概能猜到自家這貨是什麼德行。
剛要張嘴,卻被姬白鶴打斷。
「閉嘴,我在跟我弟弟說話。」
在場所有人肉眼可見女人身上的壓迫感和怒意。
【終於知道怒火中燒是什麼感覺呢?】
【好帥,好颯!這就是被人撐腰的感覺嗎?本來之前跟著姬神視角看這老母講道理,人又幽默風趣,怎麼生了個叉燒包?難受。】
【我不行了,想躺在鶴神懷裡,鶴寶不生氣。我服了江撩,有冇有點眼力見啊,已經很客氣了,人家都跪下來跟你道歉了,還要怎樣?】
【哼,如果是我,我現在已經站出來和解了,有冇有點大局觀,冇看見周圍人都在遞眼色?而且他非要一個人出去乾嘛?竟招惹是非,服了。】
【現在跟姬神說冇事啊,快點!嘴巴閉著好看嗎?一乾人等你,我告訴你,這個老母對姬神是很重要的人,別因為你一個人搞黃了知不知道!!】
江撩深吸了口氣。
「我不認識這人,她跟了我一路,地庫別我的車,電梯裡言語騷擾,保安後麵出來,又因為這兩人互相認識,便開始一起驅趕我。」
保安腿一軟。
哎哎!她是被迷惑的。
「別亂說,男士,說話要講證據的?我不認識她啊,這後麵不是還替你教訓她了嗎?大家可都要為我作證。」
這話誰也不討好,兩方落在她身上都有些冷。
江撩更是直接冷笑,「證據?我之前讓你看監控為什麼不看?你現在隻是害怕,狗咬狗罷了。」
說話間。他左手不自覺攥緊。姬白鶴敏銳察覺到,問他,
「你手上是什麼?」
江撩有些猶豫。
女人哭嚎聲越發大了,想蓋過去。姬白鶴一腳踢開她,力道可不輕。
金項鍊捂著胸口齜牙咧嘴。
老母臉色不好看,嘴張了幾句又閉上了。
眼神和藹地望向江撩,希望這人能識趣點。
姬白鶴再次問他,「是什麼?告訴我。」
江撩看著她認真的臉,突然頓感委屈,那是從心底深處泛出的澀意。
他其實覺得夠了,但她非要這麼細細地追問,誰受得了?
江撩攤開手。
是一張皺巴巴的房卡,上麵清楚寫著房間號。
圍觀的眾人這下是徹底信了,原來真是被冤枉了。全都鄙夷地看向金項鍊,
看著老實巴拉的,之前裝得可真像?連她們都騙過去了。
老母乾笑,「這,……你知道我們北方人嘛!大大咧咧的,看對眼了直接說,不講究那些彎彎繞繞。」
真北方賓客:有種跟著一起丟臉的感覺怎麼回事?
她話鋒一轉,「再說了,我看這位男士也是個會手腳的。我家孩子手不還冇好呢?」
確實,其餘人對比站得好好的江撩,再看金項鍊那通紅的巴掌印。
嘖,真慘!
江撩心底嘆了口氣,再轉向姬白鶴。
「算了,她想碰我,我也打了她,很公平。」
「所以,」他低眸,再抬起時毫無陰霾,
「我接受道歉,畢竟我也有錯,太衝動了些。」
老母心裡鬆了口氣。
下一秒,
「你確實有錯,江撩。」
姬白鶴聲音淩厲。
「如果她右手冒犯你,你不該隻是輕飄飄打她。而是——」
她眼神一凜,反手抽掉旁邊自助餐檯上的刀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釘進金項鍊的手掌。
連筋帶骨。
叉齒穿透皮肉,直插進地板。
鮮血直流。
『啊——!!!』
慘叫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圍觀者下意識別過臉,捂著自己手,隱隱幻視手疼。
姬白鶴緩緩站起身,垂眸看著地上抽搐的女人,
「而是廢了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