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君子當遠庖廚。”
姬白鶴頭也沒抬,鐵鏟在鍋裡翻出一陣脆響,“你什麼時候滾?”
“阿鶴!”
謝驚鴻轉頭對了塵大師溫和道,
“大師莫怪,她隻是嘴上急躁了些,心裏還是很敬重你的。外麵驚鴻已經備下新茶和棋盤。”
說罷,他伸手去扯姬白鶴袖子,將她往外推,
“這裏我來收拾,你去陪她,快點。”
姬白鶴拗不過他,“這些柴太沉,你這次別碰,等會我來。你先撿細的輕的用。”
謝驚鴻指尖在她袖口捏了捏,“知道了,快去。”
了塵大師目光落到她身上,
“又見麵了,姬施主。”
姬白鶴腳步都沒頓,
耳朵又要受折磨了。
剛走到老槐樹下,一道黑影“撲棱”落到她肩頭。
姬白鶴伸手,從它嘴裏扯出,展開,
獨孤破月:小時候,不想讀書,太傅恐嚇我,講了個故事。
是個懶人,說她人特懶,家中母父走了,懶得娶夫,懶得生火做飯。周圍鄰裡開始還幫她,後麵見她爛泥扶不上牆,便一個個斷了往來。
哎,你猜怎麼著?她死了,哈哈哈,周圍村民沒一個發現不對,直到屍臭飄出院子,才曉得人沒氣了。
真是笑死個人,你說人怎麼能活生生把自己給懶死呢?
姬白鶴看完後,皺起眉,轉身進屋,寫了回信。
鴿子振翅飛起,轉眼消失。
轉身便見老和尚端著茶水撮了幾口,毫不客氣,見她看人,微笑,
“姬施主似乎有心事困擾?”
姬白鶴倚著門框,
“在琢磨你這老和尚,什麼時候離我遠點。吃我家的,住我的,賴了一年,臉皮比城牆還厚。”
“阿彌托福!”了塵大師語氣坦然,
“是謝施主再三懇請,留老衲在此清修,實在是盛情難卻啊。”
姬白鶴:“……”
難評!
關鍵是姬白鶴自己也沒法解釋這事跟這和尚沒關係。
舔狗118笑瘋了,“宿主你是不是不行啊,竟然讓謝驚鴻第二天就請人過來,笑死了哈哈哈……”
姬白鶴垂眸,“心魔一日不除,他一日難以安眠。到底有沒有頭緒,我總不至於真這麼耗著吧?”
這本大女主書可是走到獨孤破月一生的故事。
這麼長的時間,姬白鶴微死。
舔狗118委屈巴巴,“向主係統申訴過,它隻說沒出錯,還說舔狗值並不全是目標的愛意值,讓我們不要搞混了。”
姬白鶴哦了一聲,“好了,自裁吧,都怪你,不及時勸我,還一直出餿主意。”
“確實是我的錯。”
“不對,”舔狗118反應過來,促狹開口,
“先不說你一個女人,你敢說後麵不是你自己饞他。”
姬白鶴目光往窗外飄——謝驚鴻正在撿著細柴,觸及到她目光,彎唇一笑,晨光落到他那截脖頸,又白又嫩。
嗯,食色性也,當真極品!
她咳嗽一聲,懟它,“放屁。”
升了劍仙,一身精力無法放。身體裏還有個心魔,當初隨手捏的設定是——愛謝驚鴻如命。
雖然她能將這心魔壓住,可偏偏,
一看見謝驚鴻,腦子裏它就活過來了,上躥下跳,
【沒用的女人,放我出來!】
【那嘴唇多嫩,為什麼不親死他。】
【撲上去!撲上去!睡睡睡,壓他呀,你倒是過去壓他呀!嘿嘿,我的我的。】
姬白鶴揉了揉眉心,腦瓜子嗡嗡疼。
偏偏心魔還留著有用,不能將它弄死。
謝驚鴻也是,明裡暗裏總愛撩撥她,一會兒遞塊剛烤好的糕,一會兒笑眯眯湊過來替她拍肩頭的雪,頂著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成天晃悠。
可是,他未成年啊——
在這裏,十六歲成家立業了。
但姬白鶴心裏有桿秤,謝驚鴻離十八生辰,還足足差了兩個月。
罪過罪過!
擱她那,那就是妥妥外校黃毛混混,哄騙品學兼優,心智尚嫩的小男孩跟私奔。
老師見了流淚,家長見了掄拖鞋。
嗯,我有罪!
就是努力的對謝驚鴻好點,再好點。
……
什麼,外人勸女子遠庖廚,不理會。
謝驚鴻本來就是嬌貴小少爺,拋下榮華富貴跟她,哪能真讓他受委屈。
喜歡什麼吃食,尋遍街巷也要買來,
看上旁人小少爺手裏的玩意兒,你也得有。
什麼銀錢生計,往後前程,那都不是謝驚鴻該操心的事。
天塌下來,有舔狗頂著。
唯一讓她費解的是,不管尋的地界有多好,住不長半個月,謝驚鴻總會鬧著搬家。
“這裏風聲太吵,擾人眠。”
“這院子風水滯澀,住著悶。”
直到這次,搬到這比較與世隔絕的山裏,他纔算不鬧騰了。
還特意叮囑,不準她再買僕從幫忙,一應家務有他打理。
然後,當天,吃了他的晚飯,姬白鶴臉紫成茄子。
沒辦法,不就是田園生活嗎?
她陪得起。
了塵大師掌心合十,
“姬施主真是老衲平生僅見之人,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心魔壓製這麼久,且麵不改色,渾然無事,善哉善哉!”
姬白鶴似笑非笑的睨她,
“是我不對,讓老和尚失望了!”
失望沒機會名正言順斬了她這個禍害。
了塵充耳不聞,低頭看著棋盤,執白棋的手頓住,落子認輸。
“慚愧,老衲浸淫棋道數十載,在施主麵前竟然無半分勝算。”
麵上雲淡風輕,事實上,道心已然崩盤。
啊啊啊,都輸了多少次了。
一次不如一次。上局那棋她復盤了整整三個月,自以為摸清她路數,
怎麼這局又變了完全不同的章法,
有時候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下,而是在跟千軍萬馬博弈。
這般棋力,這般心智,太過恐怖。
姬白鶴聳肩,你要能下得贏係統纔怪,讓你天天借我的名號在驚鴻麵前招搖撞騙。
該!
了塵嘆氣,收起棋盤,
“出家人誌在雲遊天下,叨擾施主許久,也該告辭了。”
姬白鶴手撐棋盤,抬眼瞧她,
“走之前,記得跟驚鴻說,我心魔已除,省得他日日惦記,睡不安穩。”
了塵微笑,“……還有別的嗎?”
姬白鶴聞言挑眉,“慢走,不送。”
雖然她一直想殺她,但這麼久的相處,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了塵有點委屈,
哦,終究是個禍害,要不還是走之前解決了吧?
念頭未落,石桌子突然震動了一下,攪亂了原本的棋盤。
姬白鶴不耐煩嘖了一聲,踢了一下桌子,震動戛然而止。
老和尚瞪大眼睛,
“它怎麼在這?”
姬白鶴隨意道,“你說這桌子啊,西邊那金絲楠木雕的,可惜缺了條腿,扔了實在可惜,就找它湊數,當個桌腿用用。”
了塵強調道,“這是帝劍!”
姬白鶴淡淡糾正,“是昭天。”
老和尚,“……帝劍。”
姬白鶴嗬嗬,“你叫帝劍,看它應不應?”
老和尚閉嘴了。
不是,……誰想跟你爭這個?
不管昭天還是帝劍,你拿天下第一名劍來當桌腿?
你不羞恥嗎?
天下但凡開靈智的寶劍,誰不是被自家主人恭敬地供奉祠堂,講究點的用之前還得沐浴焚香,主打一個禮數周全。
了塵大師默默盯著它——你為什麼選這個糙人,不委屈嗎?
昭天:好想削她,眼神有點噁心。
對麵還在叨叨,“也不知道那老師傅什麼時候趕過來?昭天太矮了,每次都要墊上兩塊石頭,麻煩。”
昭天……
老禿驢,你叫吧,誰不應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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