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到另一條街。
這條街靜得反常,連風掠過屋簷的聲響都透著滯澀。
“咻——”
破空聲驟起。
左右暗器同時襲來,姬白鶴腰身猛地向後彎折,堪堪避過。
下一秒,密如驟雨的暗器鋪天蓋地砸下,逼得她腳尖點馬背,縱身躍起,翩然落地。
身下的馬發出一聲短促嘶鳴,倒地抽搐。
她抬眼,冷靜分辨,“七殺陣。”
七殺陣,江湖第一絕殺陣,步步皆殺局,但凡陷陣者,十無一生。
“好眼力。”
一道身影瞬息掠上房頂,負手而立。
暗門門主居高臨下,
“瑞王喚我佈下此陣,我還當她多心,倒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此陣,便是劍仙親臨,也得困足一日一夜。旁人進來,留命。”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能死在七殺陣中,也不算辱你這天驕之名。”
話音落,七道黑影憑空浮現,從八方合圍,將姬白鶴困在中央。
姬白鶴抬手,一掌金光大盛,轟然拍向七人。
掌風震得七人連連後退。可陣法靈光一閃,七人身影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她身側、背後、頭頂——全是防不勝防的死角。
暗門門主立在房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姬白鶴腳步輕挪,身形輾轉騰挪,從容地避開殺招。
不消片刻,暗門門主看得疑惑,
她為何還不拔劍?
真當這七殺陣,是她能隨意破去的不成?
狂妄!
“庚空三,走坤位。”
姬白鶴聞聲,足尖立刻碾轉,身形斜斜掠出。
兩道黑影循著原定方位撲來,收勢不及,狠狠撞在一起,悶哼出聲。
門主臉色瞬間黑沉,“蠻妞!住口!”
“乾位有...影,退三步,踏日晷。”
又一名刺客彈飛。
“離位,破陣眼。”
姬白鶴眸光含笑,絲毫未懷疑她的話,隻聽“嗡”的一聲輕響,瀰漫在街巷中的殺氣消散開來。
劍鞘未拔,陣法已破。
她抬手,抹去唇角沾到的一絲塵土,真心誇讚,
“天下第一大陣,好厲害啊。”
.....人言乎?
“狗屁!”暗門門主氣得指她,
“你借外力破陣,算個嘚!”
姬白鶴挑眉,“陣破了,就是破了,哪來的那麼多說道。”
從旁側飛來一壺酒。
林清道,“百年女兒紅,提前賀你明日及笄。”
姬白鶴伸手接住,拔開塞子,仰頭便灌了幾口。
又辣又烈。果然是天下第一名酒。
姬白鶴飛身掠上林清準備的快馬,回頭看一眼憋紅臉的暗門門主,指尖在額角散漫一點,
“不好意思啊,門主。”
她的聲音裹著風,清亮又囂張,駿馬絕塵而去,
“我姬白鶴,喝最烈的酒,打最漂亮的仗,交的,也全是最講義氣的朋友!”
人在江湖飄,全靠朋友多。
勾唇肆意,颯遝飛揚。
暗門門主嘴唇直哆嗦,“豎....豎子!有本事別跑。”
無恥,欠打,個小人。
劍未出,人未傷,完好無損離開七殺陣法。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她臉要丟大份了。
門主怒喝著提氣追去,剛掠出兩步,便被一道身影攔在身前。
她心口發悶,怒斥道,
“蠻妞!你的武功,哪樣不是為師所授,你太讓我失望了。就憑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妄想打贏我?”
蠻妞望天望地,就是不看門主。
林清笑道,“你使計將蠻妞騙出武城,怎麼不說?我們倆人打不過你,但拖住你片刻,夠了。”
話音落,兩人掌風已至。
暗門門主睚眥欲裂,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人遠去。
……
終於,離瑞王府就差一麵之牆。
房樑上隻坐了一個老人,看上去沒什麼威脅。
姬白鶴輕聲一嘆,這纔是她此行真正要麵對的人。
“我聽破月說,你小子明日生辰。”墨姥抬手將酒壺旁的酒杯擲過來,
“要不要喝一杯,權當提前賀你。”
姬白鶴足尖一點,飛身上房梁,接住扔過來的青瓷酒杯,隻道,
“墨姥前輩,是第二個祝我生辰的人。”
一飲而盡後,她手腕微震,酒杯碎成粉末,落在瓦片上。
墨姥掃過她後麵,問道,
“你師傅呢?她在哪?”
姬白鶴垂下眼,“師傅她,半年前,已然離去。”
空氣靜默一瞬。
對麵老人怔住了,急問,“.....走了,是回離國了嗎?”
她低下頭,沒有回答。
墨姥怔然,閉上眼開口,澀然道,
“你不該來這兒,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姬白鶴平靜道,“我不會退。”
對麵老人猛地睜開眼,怒其做法,哀其不爭,
“就為了一個男人?一個即將嫁作人夫的男人,你要賭上自己的性命?今天你那些朋友,全是為了你的意氣拔劍,而你,又是為了誰拔劍?”
墨姥聲線拔高,“你就非要上趕著送死,這麼做,你對得起誰?”
姬白鶴緩緩拔出劍,劍光映得她眉眼冷冽,
“我做事,從來不需要別人來評說對錯。若今日為他拔劍,是踏錯了道,那白鶴,甘願一錯再錯。”
墨姥心頭一震,恍惚間在她身上看到另一個我行我素的影子。
罷了,罷了。
她長嘆一聲,像是一下老了很多,
“我不攔你,也別指望我幫你。今日,你的對手不是我。”
話音落,她身形一晃,落在巷尾。
姬白鶴一愣,
“別找了,是我。”
女人聲音從頭頂傳來,手持拂塵,從天而降。
姬白鶴握緊劍柄,“國師,謝娼。”
當今天下第四位劍仙,也是其中年紀最輕,天賦最高之人。
國師瞥一眼巷尾墨姥,冷哼一聲,顯然對她袖手旁觀的態度極為不滿。
她轉過身看向姬白鶴,
“小小年紀,朋友倒是多得很,能走到這來。”
國師一頓,話鋒一轉,
“這一屆武皇一直在扶持寒門,世家和寒門本就水火不容,兩方又都想拉攏,國師府這些年,地位越來越難自處。容不得走錯一步。”
對麵女子垂下眼簾,她偏頭,
“所以呢?”
國師有些不耐煩,
要不是惜才,誰願意說這麼多。
“你少年心性,我理解你。可你要明白,這場聯姻,是多方勢力共同博弈平衡出的結果,往小了說,能穩定朝堂,往大了說,更是能利天下百姓……”
一聲輕笑打斷她,國師看向她,這才發現對麵不知何時滿臉淚水,
“你哭什麼?”
姬白鶴喃喃,“我以為…你會是不同的。
她抬眼,
“你是他的母親!你說了好多,局麵,家族……可這裏麵,沒有一個字,提到過謝驚鴻。沒有人站在他角度考慮,沒有人問過他到底願不願意做這個貞儀典使?又願不願意嫁人?”
姬白鶴拔劍相向,眼眶血紅,
“你,可曾聽過他的心聲?可有給過他選擇的權力?”
極致的怒火裹挾著淩厲的劍意,直逼國師麵門。
國師揚起拂塵抵擋,心中駭然。
她,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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