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湖小報時下最熱門訊息——離國第一李狂徒一路南下,放言要去找不老玄童試劍。
不老玄童,是江湖第一,也是至尊榜第二劍仙。
兩位頂尖高手試劍,無論誰勝誰負,背後所屬的勢力勢必重新洗牌。
此訊息一出,頓時震撼整個武林。
看似挑戰的是天玄老童,實際上卻是將整個武林一起挑了。
這等態度,狂拽又傲慢。
一路上,江湖中不少自負天驕的人在必經之路。她們或橫刀立馬,或撫琴以做魔音,都想提前將李狂徒斬於半路,一戰揚名。
寒光一閃而過,又一名榜上刀客睜眼落馬。
一刀封喉,乾淨利落。
姬白鶴站在一旁,頭戴鬥笠,竹編的笠簷壓得不算低,露出半截線條幹凈的下頷。
腦海裡,“當前舔狗值70,距離任務完成還差10。”
舔狗118飛到她麵前,“宿主,在想什麼?”
姬白鶴答道,“在可惜墨姥沒按我預想那般出手。依照原著裡墨姥個性,有她幫忙,將謝驚鴻帶出來是很輕鬆的事。”
舔狗118點頭,確實。
也不至於現在這般連目標影子都見不到。
舔狗118仔細回想,“說起來,墨姥那人當時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好像有幾分怨意,傷心,嘖,太複雜了,看不懂。”
怨意,
難道是因為獨孤破月?
.......
另一邊,李姥氣息半點沒亂,收回搭在欄杆上的手,
“方纔那式“斷脈斬”,瞧清楚路數沒?”
姬白鶴回過神,指尖循著方纔的招式軌跡比劃,腕骨輕輕轉動,
“真不愧是刀客第一的前輩,她這路刀法,招招鎖的是十四經穴要害。徒兒慚愧,隻摸到了八分。”
李姥讚賞,
“不錯,尋常天才能摸到兩式起落,便算得上一塊好料子。你能辨別她收招時的破綻,何須自謙。”
姬白鶴被誇得鬥笠都遮不住亮得驚人的雙眼。
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讓她在師傅麵前臭屁比劃招式的速度都輕快了幾分。
舔狗118看得嗬嗬,
假裝不記得是誰私下迴圈播放劍招,苦熬刀法,背的滾瓜爛熟,才裝出如今的雲淡風輕。
就為了不讓師傅失望。
不過,李姥是否有些太急於求成了些?
這兩月,都逼得宿主空間現實穿梭頻率比往日高了不少,不停壓榨自己時間,才勉強跟上李姥節奏。
就算是宿主頂配的天賦,這幾日,也明顯有些吃不消。
湖水拍岸,濺濕了青石台階的邊緣。
兩人已到了天玄門。
李姥停下腳步,心道,走到這裏,她也沒什麼好教的了。
“李狂徒,你還是來了!”
人未至聲先到。
一襲紅衣人執傘踏空而來,足尖在石碑輕點,傘骨旋出一圈風,如烈火。
那人立在碑上,正是不老玄童玄緋,膚色白得發瓷,青絲垂尾,眼尾流轉,竟比男子還要魅上三分。
姬白鶴戴著鬥笠一抬,一看,眼珠子瞪圓,忍不住扯李姥衣袖,
“師傅,她他到底是...女的還是男的?”
李姥冷哼,
“男的,為了駐顏,修了鬼梟劍,才成如今這模樣。歲月沒在他臉上留痕,江湖人也喊他為不老玄童。”
稀奇,姬白鶴心裏嘀咕,
還真是一絲皺紋都沒有,到底多少歲了?
玄緋的目光早就落到她身上,嘴角勾笑,舌尖舔過下唇,聲音粘膩,
“好俊的女郎,跟著那老古板作甚?要不,來我門下,我還能教你點別的東西。”
李姥沉下臉,
“找死。”
一字落地,一道劍氣破空。
玄緋足尖點傘,翻身躲過,臉頰卻被劃開道細血線。
他抬手摸過臉頰,見指尖沾血,眼中驟然起怒。
抬手,掌心朝下一按。
轟隆——
湖水翻湧而起,巨浪衝天,似有翻天之勢。
“徒兒,躲遠點,去林中避避。”
這還是這一路李姥第一次開口讓她離遠點。
姬白鶴往後一退,仰頭問,
“師傅,他很強?”
李姥指尖凝起劍意,衣擺被風掀得獵獵響,
“殺你,抬手就夠。”
姬白鶴歪頭,鬥笠下眉眼彎彎,
“那還是師傅厲害,師傅連手都不用抬。”
李姥肩頭鬆了鬆,笑出聲,隨後,垂下眼囑咐,
“徒兒,這一戰,便別看了。”
姬白鶴愣在原地。
李姥不再多言,足尖一點,縮地成寸,身形直衝半空,與玄緋遙遙對立。
玄緋見她上來,懶洋洋開口,
“好多人來找我,讓我別真跟你動手。坦白說,我也沒打算打。我勸你想清楚,武國武道本就昌盛,你我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玄緋瞥了眼地下的姬白鶴,語氣緩了緩,
“你如今也撿了塊良玉,有她在,何愁離國未來不盛。何必現在跟我對上。”
他頓了頓,“回頭吧,我不殺你。”
李姥眼中一寒,
“我李狂徒做事,輪不到你來指點,墨姥頭子已經被我打了,接下來是你。”
“冥頑不靈。”
話音剛落,天地驟然變色,湖水倒卷,山道震顫。
姬白鶴越看越不對勁,心緒一轉,瞬間醍醐灌頂,衝上去,
“師傅,停下。”
兩大劍仙相撞的餘威,卻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她狠狠彈開,摔在地上。
.......
等湖水再次平靜下來,竹舟在水麵輕輕晃蕩。
玄緋半跪在舟上,滿眼不可置信,咳嗽出血,
“李狂徒,你瘋了。寧願祭劍也要來打我!贏了我又如何?你沒多少時日了。”
玄緋撐著傘柄站起來,腿一個勁抖,嘶吼道,
“這至尊榜的排名,對你就這麼重要嗎?就一個虛名而已。”
吼完,他忽然摸上自己眼尾,指尖觸到一道極淺的紋路。
嗚,是無情的歲月,不能生氣。
玄緋委屈極了,眼不見心不煩,一邊抬腳踏空離去,一邊不忘回頭罵罵咧咧,
“瘋子!死遠點,別死我這兒。”
李姥踏水回到岸邊。
姬白鶴早已跪在地上,肩膀劇烈抖動,泣不成聲。
李姥嘆了口氣,走到她麵前,雨水打濕兩人發梢。
她抬手,摸著姬白鶴的頭,
“你既然看了,那魔劍最後一招,學到幾成?”
姬白鶴哽嚥著搖頭,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師傅,對不起....是徒兒的錯,是徒兒不好,徒兒..徒兒早該察覺到的!”
腦海裡,她瘋狂呼喊,
“係統,快想辦法救救我師傅,係統,快出來,求你了。”
舔狗118躲在角落,也是後悔自己沒早點掃描李姥身體情況。
對不起,宿主。
可現在出手,就完全暴露了。
見她這般自責,李姥眼尾泛出水光,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也不必尋那玄緋報仇,為師的身體,早在修魔劍前就垮了。找她們打架,不過想在走之前,了卻一樁心願。”
“這一路,天魔劍招傳了你十二式。不讓你看最後一劍,是想給你留條回頭的路。但你既然看了,就得擔得起這招的傳承。”
李姥起身,聲音極輕又飄渺,
“武國那個死老頭,我這輩子都沒打贏過。你得爭口氣,在有生之年,把她打贏。”
姬白鶴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必不負......師傅所託。”
“繼續向南走,為師給你留了件禮物。”
李姥說完,周身泛起淡淡的光。
她運氣往遠處飛去,風卷著她的聲音傳來,瀟灑又訣別,
“天下人皆道我李狂徒圖虛名,我懶得解釋。更不願讓世人知道我埋骨之地,徒兒,永別了。”
岸邊隻剩姬白鶴。
“師傅,別走。”
雨水劈裡啪啦砸在鬥笠上,她一把扯下鬥笠,發梢被雨水澆得濕透,運起全身內力去追,
“師傅,別丟下我。”
內力在經脈裡瘋狂衝撞,腳下的速度已是極致,可劍仙境界的身影鐵了心離開,最終消散在灰濛濛的雨幕裡。
姬白鶴望著空蕩蕩的天際,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雨聲混雜哭聲,壓抑得撕心裂肺。
“118,師傅不要我了。”
......
多日後,林子中,玄緋坐在篝火旁,直勾勾地盯著鏡中的自己唉聲嘆氣。
突然,他耳朵一動,也沒抬頭,
“你想殺我,為李姥報仇?”
姬白鶴從樹影中走出,立在火光邊緣,半邊臉浸在陰影裡,麵無表情,
“我殺不了你,也不想殺你。”
玄緋嗤笑,抬眼睨她,
“那你來幹嘛,就不怕...我殺了你。”
他這話也不是恐嚇,雖也是當世劍仙之一,但名聲卻比其他三位爛透了。
外界都傳他是靠邪魔歪道,吸食人內力才走到如今地步。
哪怕實力已經達到至尊榜第二,可每天排隊挑戰他的人,依舊比榜首,第三第四還要絡繹不絕。
姬白鶴分毫未動,“前輩不會殺我。”
玄緋皺眉,冷哼,“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岸上女子垂眸,火光壓在她眼中,投出細碎的影。
這一刻,她神情茫然而又悲傷,輕聲直言,
“我不瞭解前輩,但我知道師傅,師傅既將我帶到這來,便是相信前輩不會對我出手。更何況,師傅走之前,曾囑咐我不要向你尋仇。”
玄緋瞥開眼,心裏暗罵,
死瘋子,死了還要算計我。
他跟李瘋子本來就沒什麼仇怨,最多以往切磋會打出些火氣。
這次不管直接還是間接,李瘋子都是死於他手。
這事像根刺一樣,拔不掉,膈應。
可惡,想找死為什麼不去找墨姥那個醜八怪,非要跑這麼遠來禍禍他。
攪得他夜不能寐。
玄緋沒好氣道,“既然不是來報仇,那你來幹嘛?”
姬白鶴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晚輩來此,是想請前輩賜招,並想請教鬼梟劍法。”
江湖中,要想快速提高修為,有數種辦法,一是尋天材地寶,二是闖秘境遺跡,三則是以身煉魔。
玄緋聞言,坐起身,揮手驅趕道,
“你瘋了,你本就修了天魔劍法,還要再習鬼梟劍,是嫌命太長了嗎?滾遠點,都是瘋子。”
姬白鶴並沒有走,淡然地望著他,
“前輩當知道我習劍為何。教我,不管成不成,對江湖都沒有任何壞處,不是嗎?”
這話戳中玄緋軟肋。
離國失去劍仙,他自己如今也身受重傷,武國本就強盛,如今更是烽煙四起,若是姬白鶴能分散些注意力......
玄緋眼一沉,
“你倒真是會洞察人心,不錯。站在江湖立場上,我是希望你越強大越好,但於私,若是李姥還在....”
姬白鶴打斷,“前輩!”她低下頭,
“我承認,這次前來,是我卑鄙了。但我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玄緋盯著她,沉默片刻,
“以你的天資,不修此劍,會走得比我還遠。隻是多些年歲罷了,何必如此著急?”
姬白鶴輕聲道,“我也想等,可又有什麼辦法了?”
她抱劍而跪下,眉眼全是堅毅,
“還請前輩成全。”
玄緋站起身,目光直勾勾盯著她頭頂,心裏五味雜陳,複雜問,
“不後悔?”
姬白鶴聽出語氣的緩和之意,眼神一亮,抬頭道,
“不悔。”
玄緋被她晃了下眼,莫名不自在。
他退後半步,腳尖猛地踢向篝火堆,灼人的熱浪撲向姬白鶴,
“你找死,我便成全你。拔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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