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白鶴大驚失色,猛地抬手反駁,
“不敢。”
“不敢?.....”謝驚鴻尾音拖得長長的,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姬白鶴見他逼近,腳步亂了,衣擺擦過院裏石凳,帶翻凳上半盞涼茶,水聲澗在鞋麵,沒人理會。
謝驚鴻每進一步,她便退半步。
一步又一步....
“是不敢認還是當真沒有?”
姬白鶴語氣硬邦邦,
“沒有,完全沒有。”
“哦?....”
謝驚鴻語音拉長,盯著她緊繃的脊背,眼底笑意更盛。
誰能想到,
白日裏那個揮鞭奪魁的少年郎,此刻連抬頭的動作都做不出。
謝驚鴻的影子越拉越長,直到完全罩住姬白鶴鞋麵。
直逼的她後背撞上冰冷的院牆,再無退路。
謝驚鴻停下腳步,陡然貼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擦著她的耳畔。
姬白鶴屏住呼吸,偏頭閉眼。
.....
而後,“肩上有葉子。”謝驚鴻抬手拂去,笑眯眯問,
“姬小姐方纔在想什麼?”
姬白鶴睜眼,定了定神,嘆氣,
“還請謝小公子自重,莫要再做戲耍。”
謝驚鴻直起身,退開半步,語氣淡了下來,
“想要回玉佩?不難,這兩個月,你每日來此陪我坐坐。”
他垂眸,遮住眼底情緒,聲音輕了幾分,讓人聽不出真假,
“我自幼困於這四方宅院,身邊無甚親近之人。不必你做什麼,隻說說話便好。你應下,玉佩即可歸還。”
姬白鶴望著他蒼白的麵色,當即頷首,
“好。”
下一秒,那枚玉佩便帶著微涼的觸感,落入她掌心。
姬白鶴一怔,“你就不怕我食言?”
謝驚鴻直勾勾盯她,笑意晃人眼,反問道,
“那你,會騙我嗎?”
姬白鶴飛身掠過院牆,背影帶著幾分倉促的慌亂,
“明晚這個時辰,我再來。”
身後,謝驚鴻望著牆頭消失的背影,眼底笑意越發深。
不過很快,他像是想到什麼,張口,
“蠻妞。”
“屬下在。”
謝驚鴻麵色冷淡,眼神卻不善,“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母父知道。”
蠻妞點頭,“謝老...隻讓我負責你...安全。”
這便是不會多嘴了。
謝驚鴻放下心,蠻妞這人雖愚忠了些,但說出的話從不食言。
他皺眉,“你剛剛怎麼不對她出手?”
因為不確定她會來?
所以謝驚鴻也沒吩咐下去。
不過,以這木頭性子,以往早就一拳頭揮過去了才對。
蠻妞,“.....她,沒有,殺心。”
這倒是能解釋。
謝驚鴻點點頭,“以後,不必攔她。”
蠻妞“......嗯。”
【為姬神扛大旗:導演,你死了。早說過讓謝驚鴻快點下線,現在好了,我家鶴寶完全被狐狸精迷住了嗚嗚!】
【鶴寶小老公:好裝,謝驚鴻究竟哪來的大臉靠近姬神啊?他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有魅力吧,嗬嗬無語死了。】
【這cp先磕為敬:嘿嘿嘿,什麼姬秦,姬白,都不如姬謝好磕,我上頭了。】
【大大滴好:原來之前摩擦玉佩是暗示啊,我以為他純手癢,擱那盤核桃了。】
【心疼鶴神:謝驚鴻,看到意氣風發的姬神隻為你一人折腰,你很得意是吧嗬嗬。閨基們,別被他騙了,這心機男絕對另有目的。】
【愛國永不倒:看到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奇怪啊,姬白鶴到底在想什麼?還想不想報仇了?】
【淑男立誌要上贅:我瘋了,極限曖昧拉扯,謝驚鴻有一說一,太會釣人了。出來能不能出個班教學一下嗚嗚。】
【名氣少爺:就是,真的很好品啊,姬白鶴壓抑自己的情感,一步步往後退,謝驚鴻步步緊逼,這簡直就是我的興奮劑。】
【死敵必須在一起:啊對對對,感覺這兩人就是那種關上門就會把嘴親爛!】
【謝粉:完全同意樓上,管她在外麵有多麼出眾,實際上回到家是連自己心上人眼前都不敢看的。神仙哥哥真的把可憐的姬寶釣的死死的。同求教學!】
........
半個月以來,姬白鶴守約,每晚都翻上謝驚鴻小院裏。
她本就自小流落,去過不少地方,江湖,離國,張口就是外麵的故事。
謝驚鴻倚著獸首瓦當,聽她講野店老酒,大漠孤煙,指尖的藥茶涼透了也沒發覺。
這夜,姬白鶴講起了離國關外的賭莊,
“那賭莊才叫厲害,天下人但凡好賭的,沒有不想去的,晝夜都能聽見裏麵擲骰子的吆喝聲。莊園裏從掌櫃到荷官全是美人,.....”
她話還沒說完,謝驚鴻開口,
“美人?有多美,比我好看?”
姬白鶴的話頭戛然而止,
“....這怎麼能比,而且當時我隻是瞧著新鮮,掃了兩眼就挪開了。”
“掃了兩眼?”
謝驚鴻指尖撚著梧桐葉,葉邊被捏得變形,
“江湖各門派的美人,離國的美人,如今又多了個賭莊跳劍舞的美人。你走到哪裏,都能撞上這些人。”
他頓了頓,
“賭莊用美人迎客,本就尋常。隻是你故事裏,哪怕再怎麼三言兩語遮掩,都掩蓋不了這些美人對你的不尋常。
就說,那劍舞的美人,怎麼舞著舞著就到你身上去了?”
姬白鶴急得擺手,
“我就是路過幫幫忙,見他們身不由己被莊主剋扣月錢,順手討了公道,沒別的!”
“夠了。”
謝驚鴻手裏的梧桐葉應聲而斷,他轉過身,
“這些美人的故事不好聽,我也不愛聽。你若喜歡,就留在那裏看個夠,也不必再來找我這個病秧子。”
屋頂靜下來,隻有風卷著簷角銅鈴響。
舔狗118看得津津有味,
“舔狗值下降10,當前50,宿主,你刷了近半個月的值啊哈哈。
讓你這幾年挑剔,現在好了,最後找到一個脾氣最臭的。這男人,嘖。”
姬白鶴手一曲,彈開小光團。
“閉上你的小喇叭,速度給你家宿主兌換一張舞者卡。”
“叮,兌換成功,消耗3點舔狗值。時長兩小時。”
.......
姬白鶴看著他的背影,低笑一聲,抓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浸濕衣襟。
她解下腰間長劍,擲在瓦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驚鴻。”她的聲音帶著酒意,字字清晰,
“不管多美,我心裏沒有他們。那劍舞,你想看便看就是。”
話音落,姬白鶴足尖一點,身形拔起。
紅衣展開,長劍出鞘,嗡鳴聲響徹夜空。
她的劍沒有定式,時而劈砍淩厲,時而收劍旋身,足尖點過獸首瓦當,衣袂擦過宮燈流蘇。
謝驚鴻轉過身。
他看著屋頂上的姬白鶴,看著她揚眉時的模樣,額角滾落的汗珠,看著她眼睛穿過夜色,落到自己身上。
一身紅衣,少年意氣,驚才艷艷。
直到風卷著酒香和紅衣的影子撲過來。
謝驚鴻眼底的怒意早散了,隻剩失神。
劍舞收勢,姬白鶴足尖在琉璃瓦上一點,眨眼便飛到謝驚鴻麵前。
她收劍入鞘,抬手抹去額角汗珠,眼底隻映出他一個人身影,笑眯眯地問,
“驚鴻,你消氣了沒?”
謝驚鴻別過臉,耳尖泛紅,半晌才憋出一句,
“.......胡鬧。”
他慌亂的轉頭,抬腳往屋裏挪,剛要進殿,身後獨屬於她的聲音傳來,
“下次想聽什麼故事跟我說,我隻講與你一個人聽,可好?”
謝驚鴻脊背一僵,心跳快了兩拍。
他攥緊衣角,沒轉身,聲音硬邦邦的,卻藏不住那點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軟意,
“不準再講美人。”
她應聲答道,
“好。”
.......
天幕外,姬粉們吃醋極了,
【疊馬甲。我三觀正常,我也不想給她投票,可她為我跳舞,還問我消氣了沒!】
【我消氣了我消氣了,姬寶,以後不要給狐狸精跳舞好不好。】
【這個月,我的心臟一直被泡在醋缸裡,不值錢!】
【上次秦恆的事還沒過去,這次又讓謝驚鴻佔了便宜啊啊啊啊,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好訊息,女主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在偷偷跟蹤姬寶,希望她能將姬神心收回去。我寧願看她每天比武都比在這陪狐狸精好嗚嗚。】
......
姬白鶴#月下劍舞(爆)
姬神#名台詞“你消氣了沒”
謝驚鴻#論如何一步步拿捏女人心
學狐狸精#分析如何釣翹嘴教學(爆)
各種熱搜詞條也在飛快上升霸榜,而後也誕生一大批博主模仿姬白鶴月下劍舞跳視訊。
.......
而天幕內,
姬白鶴足尖剛沾到後門的青石板,一道粗糲的女聲便撞進耳朵。
“拿著。”
姬白鶴抬手穩穩接住,烏木匣子觸手冰涼,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手腕微微下沉。
“丞相府...東西,都在...裏麵。”
蠻妞抱臂站在門口。
姬白鶴指尖摩擦著匣身紋路,邊緣光滑,一看就是舊物。
“謝謝你,蠻妞姐姐。”
蠻妞猛地轉過頭,“力所能..及,沒真幫..到你。”
“怎麼會?”姬白鶴的聲音輕而篤定,
“若沒有姐姐,我根本拿不到這些東西,姐姐真的幫了我大忙。”
蠻妞嘴角翹起,
那倒是,她可比林清那幫人有用多了。
但一想到剛剛她看到的劍舞,忍不住皺眉,
“你喜歡..他。”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之前以為姬白鶴接近謝驚鴻隻是想打探什麼隱秘之事,但這個月看下來明顯不對勁。
直到剛剛為了哄人高興,耍劍才確定下來。
姬白鶴的指尖頓了頓,垂眸避開她視線,
“沒有。”
蠻妞急了,臉漲得通紅,
“他在..利用你。”頓了頓,又憋出幾個字,
“他,毒。心思深,不好。”
蠻妞做了謝驚鴻兩年的護衛,太清楚這人是什麼鬼。
表麵瞧著確實玉麵,實際心思彎彎繞繞,殺人不見血。
好幾次她都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這個小男人的心思嚇得發寒。
從那之後,蠻妞就發誓,
以後找相公,不能光看臉,一定要賢惠。
姬白鶴抬眼,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蠻妞冷著臉,想給姬白鶴科普一下那毒男人
——私底下的豐功偉績。
巷口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著衣料摩擦的輕響。
姬白鶴眼神一凜,蠻妞會意,轉身沒了蹤影。
“好你個姬小凡,氣死我了。”
那道聲音咋咋呼呼的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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