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舒一快要瘋了,不,或許從宴會上他便已經瘋掉了。
為什麼?憑什麼?
他一直跟在秦恆身後,看見姬學姐為他雨中擦鞋,看見她溫柔含笑的目光。
秦恆那個賤人,根本不值得啊!
於舒一死死地抵在姬白鶴車門,眼底佈滿血絲:“他不知廉恥,在學校裡跟好幾個女人勾三搭四。學校裡很多人的都知道的。”
“你是誰?”
姬白鶴的眉峰驟然擰起,周身清冷氣場瞬間像冰,肉眼可見的生氣,
“不管你是誰?秦恆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審判,更容不得你用這種下作手段要挾我。”
於舒一被她訓得渾身發抖,手裏的刀晃出冷光。
“我我是...”
委屈,不甘,忮忌。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明明是想去找秦恆那個賤人的,結果一睜眼在她麵前。
姬白鶴聽到係統的話,
“你是說車上有炸彈?又是這樣,沒有一點新意!”
舔狗118道,
“手段極端了很多,躲過這一波,還有很多殺手向你趕來。你怎麼想?要不要順勢下線?”
姬白鶴腦海查了一番小地圖的紅點,密密麻麻,看得她一臉黑線:
“橫豎躲不過去,算了,記得幫我護住臉!”
舔狗118.......死顏控!
一陣尖銳的機械蜂鳴突然刺破空氣。於舒一轉頭,發現那道聲音來自他身後屬於姬白鶴的車。
他來不及多想,下一秒,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於舒一隻覺得後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他模模糊糊看見姬學姐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心底隻剩下酸軟的呢喃,
這麼好的姬學姐,
這麼好的姬學姐,
她甚至,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幾乎同一時刻,導播室內,
李導傳呼機傳來聲音,
“李導,有人下線了。”
沃爾嗬嗬一笑,“你看,這不是很簡單嗎?真是,還以為能撐多久,沒想到第一輪就死了。李導,讓後續的殺手都撤了吧。”
本該慶祝的導演室此刻一片寂靜,沒有一點歡樂。
打工人沉默,“這真的是正義嗎?姬白鶴死前還下意識拉了於舒一一把、”
其餘人沒有說話。
副導演遲疑,“這樣讓她下線,外麵那些觀眾怕是要瘋。”
總導演拍桌子,怒道,
“瞧你們一個二個的,什麼樣子。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已經鬧到國際上去了。再不結束,是想鬧得全世界都人盡皆知嗎?”
編劇耷拉著耳朵,抬眼,
“哎,是白思染,他也過去了。”
沃爾回頭,
天幕上,白思染不知何時沖了過去,無視周圍地火焰,濃煙。咳嗽著將姬白鶴抱起,餘光都沒給旁邊地人,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沃爾剛想問怎麼回事,就見技術人員帶著下線的於舒一走了進來。
總導演.......
天幕內,連續闖了三個紅燈,白思染幾乎是踉踉蹌蹌地抱著人衝下車,
“撐住,姬白鶴。”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被他踩得咚咚快響,那個向來端方守禮地青年此刻是前所未有地慌亂。
“醫生,快!快救她!”
護士匆忙端來擔架床,直到急診室大門合上,男人才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緩緩滑座在地,指縫間還殘留著血腥味,讓他忍不住發抖。
若是他再晚來一步,若是他當時沒有聽見殘存的心跳,.....
白思染以往總想把姬白鶴眼珠子挖出來,讓她不要總是將他當空氣。
可真到了那雙眼緊閉時,他牙關抖得咬出血跡。
昏迷的姬白鶴於無人之處抬眼,
姬白鶴千算萬算,算過許多人,唯獨沒想過這個反派。
舔狗係統118感嘆,
“宿主,你沾花惹草是有點本事的。要不你從了吧?”
姬白鶴不語,隻是一味揍統。
鬧完後係統118問道,
“現在咋辦?計劃全打亂了。”
姬白鶴嘆氣,“能咋辦,再多演一場。”
此時得天幕外,早已炸開了鍋,眾人還沒從姬白鶴和秦恆甜甜的氛圍醒來,一轉眼,
於舒一,車禍,爆炸,醫院.......炸的許多睡夢中的觀眾頭上的火一冒一冒。眾多網友抨擊節目組,
“天幕導演組你死了嗎?我給你燒紙。”
“嗬嗬,好一個巧合又不意外的爆炸,真是太驚喜了。”
“要是姬白鶴真是個惡人也就罷了,可誰家壞人死之前還想著救人的?”
“第一次那麼喜歡反派男二,希望他跑快點,再快點。”
也有天幕導演組多年老粉的,
“那你們想怎麼樣?這麼多青少男被姬白鶴迷惑,再不乾預,後果誰擔?”
各大網路平台吵得不可開交,越爭越凶。
導演室內,檢察人員探查完後回來彙報,
“心跳一切正常,還在裏麵。”
編劇李昌下意識鬆了口氣,總導演麵無表情看她。
........
李導鐵青著張臉,給出解決方案,
“繼續派殺手追殺她。”
副導演製止,“不行,邏輯在哪?爆炸已經讓我們節目組聲譽受損,現在觀眾對我們還是一片質疑。”
沃爾笑吟吟鼓掌,
“慌什麼?別忘了我們投了多少人進去。沒死也好,還以為這些人用不上了。她如今出了車禍,再怎麼也得修養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足夠我們的人開始動作。”
“你們想想,等她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一無所有,會是什麼表情?這時,我們再讓男主添把火,你們覺得,姬白鶴還能維持住深情人設嗎?”
副導演思考,“這已經不是深不深情的事了,這種情況下,很有可能被逼入極端。”
李導聞言笑了,“好,給外麵發公告,就說資料異常,要維修。三天後再進入直播。”
三天後,差不多裏麵半年時間,應該夠了。
........
於舒一在刺眼的白光中睜開眼,鼻腔裡灌滿了冰冷的營養液氣味。那場震耳欲聾的爆炸還在耳膜迴響,虛擬,真實在他腦海一幀幀閃過。
他不是天幕裡那個愛慕虛榮的特招生,而是現實裡一個籍籍無名的三線小演員,因為本性貼合愛慕虛榮,忮忌心強的人設,被選中參加這場天幕。
“於老師,你醒了?”
他的經紀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欣喜道,
“你知不知道,你火了。也多虧了姬白鶴這個罪犯,如今你的粉絲數已經衝到一千萬,公司已經把關為你談了許多代言和廣告。”
換做以往,於舒一早就眉開眼笑湊上去打聽細節。
可此刻的他隻覺得空落落,撥開經紀人手,一步步朝著場地中心的那台休眠艙走去。休眠艙定時有人整理,玻璃罩擦得一塵不染,所以他能清晰的看見裏麵的人。
她雙眼緊閉,臉頰凹陷進去,臉色蒼白脆弱如紙。
哪裏還有半分裏麵的鋒芒。
於舒一不受控製地滴答滴答掉眼淚,哽咽道:“姬學姐.....”
不該這樣,她應該像天幕裡那般意氣風發,像裏麵那般睥睨眾生,
哪怕?
不認識他。
當天,於舒一粉絲便發現蒸煮在賬號上置頂一條微博
【姬學姐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一片嘩然!
........
天幕內,姬白鶴身體躺在床上,靈魂卻早就跟著係統到處遊玩。
白家莊園,白思染進來時,便見白母坐在真皮沙發上,旁邊白主夫正溫柔小意地給她按摩。見他進來,白母眼皮都不抬,手指劃過平板的財報,
“回來了。”白母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抬眼看他,
“這段時間,你近日開銷有點大啊?比往日翻了三倍。”
白思染心跳漏了半拍,他微微低頭,語氣有恰到好處的委屈
“母親有所不知。兒子近日可忙個不停,為了給於情姐籌備禮物,拍下那副名家字畫。後麵鬱家主夫找我品下午茶,說喜歡東海東星斑,為了討他歡心,便多花費了一些人力物力。”
白母放下平板,半點不接茬,
“你是白家精心培養的淑男,為白家帶來利益,是你應該做的。”
白思染麵不改色,“兒子明白。”
沙發上,白母劃過平板上頭版頭條
——《姬氏集團突遭調查,多項業務被勒令整改》
“當真是瘋了。”
白思染笑吟吟,“母親何出此言。”
“還記得那位姬家繼承人嗎?原本我還想著,讓你去接觸她。為此,還推了你和鬱家那位婚事。”白母聲音帶著懊惱,
“可誰能想到,上麵那位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拖姬家下水,沒有半點理由。跟姬家交好地那三位,也跟著受了牽連。”
白思染垂下眼,輕言:“是嗎?不過我聽說她手段向來厲害,這次雖惹了大人物,可誰又料得定她一定會輸呢?若是現在白家徹底斷了聯絡,日後怕是....”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白母打斷,
“雪中送炭不是我們白家做的事。你記清楚,我們白家沒有女兒,從根子上就和其他三個家族不一樣。白家隻能求穩不沾風險事。姬白鶴如今就是塊燙手山芋,誰碰誰死。”
“更何況,都一個月過去了,姬家那位到現在半點動靜都沒,真懷疑她死了。”
白思染心頭一跳,
“兒子明白了,是我思慮不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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