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不太懂這本書什麼來頭,但她看得懂姬白鶴的表情。
她笑嘆著走過去,“什麼主角不主角的,我看看。”
婦人說著看看,卻在靠近的那一瞬奪過那本書,破口就罵,
“妖言惑眾。”
極強的內力沖了過去,是的,她要毀掉這本書,連同這支筆。
姬白鶴眼底的光芒太讓她心慌,這種感覺,林清不能,絕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衛嘉是罪魁禍首,該死。至於這牢裏聽到一切的侍衛……
林丞相眼神發狠,出去找個由頭殺了。
以絕後患。
但她想得清楚,迎麵內力反彈。反倒讓林清退了半步。
姬白鶴連聲阻止,“別亂來。”
林清現在不想聽她講話。眨眼又抽出地上侍衛長的佩劍,用了十足的力道劈了過去。書顫了一瞬,像是發怒了,更強的氣波反彈回去。
特大龍捲風席捲。
林清首當其衝被震飛,其餘人四散滾開。
姬白鶴扶著牢門柱子勉強維持風度。
衛嘉就沒這麼好運了,單腿跳著往外跑,被巨大的風力吸回去,在地上自由翻滾。
良久,才停了下來。
姬白鶴看過去,書散發著金光,懸落在半空。
果然,非人力可阻擋。
一時之間,說不上慶幸還是冷嘲。
她跑過去扶起林清,
“丞相。”
婦人背在發抖,吐出一口血,但握著姬白鶴手臂發顫,穩住神的第一瞬間喊人,
“姬小凡。”
姬白鶴一怔,一下明白她的用意。
林清眼眶發紅,看著她彷彿看到當年惡人穀那個瘦小的人影。
聲音乞求,“我這輩子,沒什麼遺憾,唯獨你。你別犯傻……”
姬白鶴探查了下呼吸,低眸,昏了過去。
外麵腳步聲噌噌傳過來,姬小凡第一時間竄到她身邊,
“師傅你沒事吧,頭髮怎麼亂了,……”
然後她很快就注意到周圍場景,“這,怎麼回事?”
姬白鶴輕笑,毫無破綻指向,“是它。”
姬小凡一看,當即怒了,“一本破書,也敢傷你,看我不撕碎你。”
老實的孩子熱血上頭,沖了上去。
幾下後,收穫同等昏昏咒倒地。
衛嘉從雜草裡爬出來,四散的灰塵中咳嗽不止。
他看著姬白鶴有條不紊的拿出令牌,平靜地跟後麵湧進來的侍衛周旋,沒多久,該送出去的送出去,該清理的清理。
無人問津。
男人隻好掰著傷腿挪到木桌上,給自己灌了壺水。緩了好一會兒,才眨眼感覺重新活過來。
當即開啟嘲諷模式,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輕,你該感謝我給你這些人偶像同款名字,不然這些待遇哪輪的到你?”
姬白鶴將人清退後落座,把書拿在手中觀看,
“你說得對。名字再像,我也不是她。”
衛嘉憋悶道,“你知道就好。”
姬白鶴很快放下書,“想辦法,讓我回去。”
果然,他心一沉。
衛嘉冷漠道,“你這麼想回去,當初就別出來!”
脫口而出的話讓他一愣,很快又回過神,又沒說錯。
姬白鶴語氣很平,“按照現在的速度,不出兩小時,整本書就會擦乾淨。當然,在那之前,我想昏過去的林丞相她們會先一步醒過來。到時候,你與書中的人不知誰先消失,還真不好說?”
衛嘉想起剛才林清的眼神,鐵青著臉。
這都是因為誰?
他咬牙,“卑鄙。”
女人微笑,“你隻能依靠我。”
從剛剛地上拚命往外爬就能看出來,衛嘉沒他表現得那麼不怕死。
可不了,也不知道我如今這副樣子是因為誰?
衛嘉假模假樣,“你自己找死,我何必攔。”
手錶放在桌上,指標旋轉,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期間,兩人試了所有能試的方法:控製住筆,被反彈,合攏書,但這改變不了裏麵的字消失的事實,滴血,潑水,扔泥巴,撒鹽……
沒用。
若是有人不小心進來,就會看見兩人上躥下跳發癲的樣子。
姬白鶴臉色難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你不都試過了嗎!”男人一頓,這些辦法之前他還都真試過,除了……
“還是有個辦法的,術業有專攻,去請個道士和尚來一看,說不定就解開了。”
姬白鶴冷臉,“現在哪來的道士?”
時間根本趕不及。
衛嘉慢悠悠接,“誰規定字消失世界就一定消失了?說不定隻是暫時被隱藏起來。”
他圖窮匕見,“所以當務之急是先離開,你先帶我出去,後麵我自有辦法。”
沒聽到回答。
衛嘉心裏不由打鼓,見姬白鶴隻是坐在木凳子上,低垂著眼,很安靜。
他抿唇,但一掃到即將徹底消失的書,詭異得察覺自己沒啥感覺。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都想買個鞭炮放放。
當然,如果姬白鶴能消失就更好了。
衛嘉撫平嘴角,“行了,後麵找個道士製個符,我親自一潑就好了,作為造物主,我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寒光一閃,男人條件反射抱住腦袋。
噗嗤~
他茫然抬頭,嚇得滾了下來,大吼道,
“你瘋了!”
一把匕首正中心口。姬白鶴吐出一口血,語氣帶著詭異的瘋感,
“世界因女主而存在,那現實中女主死了呢?”
衛嘉爬過去看著她胸口的匕首,不留一絲餘地,手直哆嗦,
“萬……萬一你真的……死了?”
那張清冷至極的麵容卻從頭到尾沒看他,隻是平靜的注視著那書。
非要形容,那隻有定要達到目的的冷靜執拗。
“回去之後,按我說的做。”
姬白鶴說道。
衛嘉泣不成聲,早在很早之前,他就發現了。
什麼溫柔不過是最外層的,剝開之後是淡,是孤,再往裏走,是猝不及防的刺刀。
半空中,書筆震顫,越演越烈,最後衝天而去,牢房上麵的天靈蓋被掀開。
碎石灰往下掉時,那本書在頭頂越變越大,幾乎要籠罩半邊天空。
動靜極大。
外麪人亂成一團,喊聲,腳步聲,哭娘喊爹聲混雜。
迷信點的跪下大呼天災,不迷信的玩躲貓貓。
一道光束自上而下。
姬白鶴伸手,嘴角一彎。成功了。
衛嘉在旁難受到掉眼淚,他一定是史上最沒用的人,為一個三番四次害他命的人哭。
“憑什麼?一點都不公平……”
“公平?”
血液在流失,姬白鶴神情越來越恍惚,眼前人的麵容逐漸看不清,唯有眼尾的淚痣清晰明瞭。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
“是啊,一點都不公平。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我答錯了。”
姬白鶴說著,喉嚨哽咽,愧疚的低下頭。
沒注意到對麵的衛嘉眼眶通紅,眼淚卻一滴滴往下掉。
忍,忍著,忍到極致的難受。
無疑,衛嘉骨子裏是驕傲的,從不覺得自己比誰差,即使意識到自己對姬白鶴生出心思,他也不想承認。
去向一個仇人低頭,祈求她分出一點愛意,那一定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此刻,男人實在沒辦法欺騙自己。
你在看誰?在透過我看誰?
衛嘉死死的看著她,
屈辱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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