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王國,是全世界最大的歡樂遊戲場所。
沈柚子走出來,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場地一年比一年大,之前你選址在這高山。我還不理解,現在看來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她拍了拍姬白鶴肩膀,兩人多裹了件大衣,
“怪不得這裏被稱為全世界最大的歡樂遊戲穀。”
姬白鶴目光越過沈柚子,落到不遠處的門票處——
圍藍裙賣冰鎮糖葫蘆的大叔正彎著腰,糖霜發亮,換崗後眯著眼睛補覺的保安縮在角落。
她收回目光,聲音淡的像雪的反光,
“全世界?除了S市,你去過多少地方?”
沈柚子笑道,
“國外啊,世界不就是S市和國外組成的嗎?”
女人晃了晃手裏門票,湊近私語,
“有時候我是真羨慕你,感覺你都沒啥煩心事,伯母伯父對你有求必應。你看我,我媽爸感情也算夠好的了,可還是時不時發生摩擦,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最近還冒出個私生子,攪得我不安寧。要不是你遲遲沒找人,我都在想你人生也態完美了。”
一陣風吹過,姬白鶴伸手拉住快飛走的氣球,遞給小女孩,她的母父表示感謝後帶走了她,三人步伐一致,笑意完美。
姬白鶴垂眸,看著自己落到雪地上的影子,輪廓清晰,卻又虛浮得彷彿一踩就碎。
“你說得對,這樣的人生有什麼不好呢?沒什麼不好。”
勇氣是人類的讚歌,但她沒有。
【是我太敏感嗎?總感覺鶴神說這句話有種淡淡的悲傷?】
【你沒感覺錯,我也察覺到了,她剛剛看那對母父的眼神,空得嚇人。】
【很早就察覺到了吧?姬白鶴為了救江撩捏碎係統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這個世界不對勁了。以她的能力,察覺到這些我一點都不意外。】
【衛嘉對她的設定或許隻有一句話——地位高,背景強,人人崇拜,母父疼愛沒有絲毫缺點的霸總女主,與其說完美女主,不如說是給江撩鋪墊的工具,這樣的女主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是姬白鶴。】
【你說得對,這樣一想,其實姬白鶴對上,反抗衛嘉是必然。姬神的敏銳是刻在骨子裏的,這種敏銳帶她一次次打破常規,走到我們麵前。但現在,對於這裏麵的姬白鶴來說,敏銳成了她痛苦的源泉。】
【是的,一個人怎麼能對抗全世界呢?你看她對虛假母父的態度,恭敬,疏離,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她不敢說破,說了又能怎麼樣?承認身邊人都是假的,自己的存在都是被設定好的劇本,這太痛苦了。何況她也改變不了。】
【你們太杞人憂天了吧?在這裏,她是唯一的主角,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搞清楚,是她自己拒絕了江撩,現實就一定更好嗎?現實裡,姬白鶴隻是個苦苦掙紮不得出的罪犯,現在網上還有一批人因為她的選擇恨透了她。這些**裸的惡意,你們真的想讓她清楚嗎?】
【我們不就是因為武朝的姬白鶴實在太意難平,所以纔想給她一個補償嗎?雖然是假的,但至少在這裏她可以獲得圓滿,真的假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對,很明顯,姬神自己已經選好了,虛假的幸福和真實的痛苦麵前,她選擇了維持幸福。很無奈,但這就是現實,我想,大部分人處於她這個境地,都會這麼選。】
【你想多了,絕大部分人根本不會意識到,哪怕這是書中不完善的世界,能意識到這件事本身,姬白鶴就是個天才,當然,這是共識。】
【但我對她很失望,第一個天幕她玩轉總統,第二個世界她為愛人對抗全世界,可這裏,沒有一絲掙紮的跡象,就這樣平靜的接受,怎麼不算一種懦弱?人之所以孤獨,是因為不敢邁出第一步。】
在億萬人的眼睛下,姬白鶴的一言一行都被放大分析。
書內,
姬白鶴一行人是出來玩的,走得不算快。但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目光。
江撩走在最前麵,作為被學校困久的那一個,一出來宛如脫韁的野馬,什麼都想試試,幾人也由著他。
過山車,跳樓機,大擺錘,真人CS,幾乎是什麼刺激什麼來。
過程中,沈柚子看到什麼稀奇笑笑,對姬白鶴道,
“我去趟監控室,等會找你。”
剩下的時間,其他人開沒開心不知道,反正江撩是玩嗨了。
高台之上,江撩戴好安全繩,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雪色懸崖,風灌進領口,心裏撲通撲通跳。
之前看別人跳感覺小菜一碟,自己上來這麼嚇人的嗎?
他回頭。
姬白鶴站在人群外,身姿挺拔。
倚著欄杆,神情淡得像副水墨畫,本該高不可攀的氣場卻被頭上帶著的兔兒發箍破壞,手上還提著他的雙肩包。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敏銳接住他的猶豫。
微微偏頭,像是再問“怎麼了”。
一瞬間,江撩心底的慌張奇異地散了。
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朝她揮手。提氣,吸氣,助跑一股腦跳下去。
啊啊啊!!!!
尖叫聲混雜,風聲,快感,回蕩在雪穀裡。
與此同時,失蹤人口氣喘籲籲撲到她旁邊,
“大八卦!你絕對想不到我見到了誰?”
姬白鶴看著笨豬跳台那團急速下墜的影子,確認安全繩無誤,收回目光。
側頭平靜答,
“能讓你這麼關注,還找我要這裏的監控許可權,除了沈小二,就隻有方家一直跟你不對付的死對頭了。”
沈柚子的興奮卡了殼,
“……你就不能稍微給我留點懸念?但你絕對想不到她今天來這兒做什麼?”
姬白鶴掃了一眼這裏突然增多的黑衣安保,以及正在清場的安保人員,
“今晚的煙火表演是她包場的?想給她丈夫儀式感?”
沈柚子嘶了一聲,
“你這腦子是裝了衛星嗎?我都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確定的?你倒好,陪玩玩著玩著就給我猜完。”
確實有個小衛星。
女人但笑不語,接道,
“隻是根據你的反應和這裏的動靜猜的,更何況,能在雪地王國包下整場安可的,沒幾個。”
姬白鶴話鋒一轉,“你想做什麼?”
沈柚子哼哼一聲,
“我能做什麼?不過你有件事猜錯了。今晚這場煙火是她專門為一個男人準備的。物件可不是原本的老公。”
“我打聽了一下,那男人還真是不得了,最近圈子裏有不少人為他發瘋,一擲千金就為了博他一笑。好些人跟瘋了似的為他鬧離婚。”
撕掉模範老婆麵具,也要離婚,為另一個男人包場煙火嗎?
姬白鶴不語,
印象裡方嵐也不是這麼沒理智的人,那人把體麵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她斜睨了沈柚子一眼,目光帶了點審視。
沈柚子秒炸毛,
“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是恨不得搞垮她,但也不至於這麼沒下限,那男人跟我可沒關係。要不是她這次動靜鬧挺大。”
她的生氣不是假的。
姬白鶴譴責自己一秒,
摸了下鼻子,抬手將頭頂那對礙事的發箍摘下,輕輕扣在沈柚子的紅髮上,
“賠禮,別生氣。”
“幼稚死了。”
沈柚子摸著兔耳朵,“多大人呢?還帶這種東西。”
她說著,但也沒取下來。
姬白鶴很滿意,既能消氣,又能擺脫這幼稚的東西,一舉兩得。
不愧是她。
沈柚子目光打轉,“聊了這麼久,怎麼沒看見我的大美人呢?”
她看向姬白鶴,發現這人罕見的心虛,挑眉問,
“你做啥了?”
姬白鶴抿唇,
“你走後不久,我買了兩份棉花糖。沒想到吃完後他一直冒冷汗,臉上也起了疹子,過敏了。”
沈柚子:“……”
世上還有人對棉花糖過敏,也是活久見。
但很快女人眼神一亮,乘虛而入啊,好時機。
忙問,“他在哪呢現在?”
姬白鶴回,“我把他帶到最近的診所,西口方向,我最後見他時,下巴已經全紅了。”
沈柚子驚訝,“這麼嚴重?”
姬白鶴心有慼慼點頭,
“本來想著陪他的,但趙助理……”
人特好,不願打擾她們行程,一直在趕她們走,遮住臉死活不讓看。
她補充道,
“他發訊息說不嚴重,不過我始終有點不放心,你去看看也好。如果情況不對,直接去大醫院檢查,這裏裝置也不全。”
沈柚子嘿嘿一笑,兔耳朵在頭頂晃蕩,趙助理那模樣,以後帶他出去,絕對有麵子,
“真是老天奶都在幫我,晚上見。”
……
江撩結束後過來便看見沈柚子離去的方向,瞬間撇嘴。
星晗哥那人,也是便宜她了。
“回來了?”
江撩站在她麵前,有些委屈,
“我買給你的髮夾,怎麼到她頭上去了?”
姬白鶴眼睛不眨,攤手無奈,
“哦,沈姨說她喜歡,我拒絕不了,便給她了。”
江撩冷哼,“這種東西都要搶,真是不要臉。”
姬白鶴帶著人走,誠實認同,
“嗯,你說得對。”
江撩拉著她,興緻勃勃帶她回去,
“沒事,我再帶你重新買,剛才我看到一個會發光的小狗,比那兔子好看一萬倍,我想了好久。”
女人神情隱隱崩裂,努力淡定扯開話題,
“滑雪場馬上開放了,你不是一直想玩嗎?有號碼限製,我們可以早點過去搶位置。”
滑雪場不能錯過。
江撩扒開手裏的地圖,又不由分說扒拉下姬白鶴手腕上的手錶。
指標指著下午五點,
“滑雪場七點開放,”他瞅了眼地圖上的比例尺。
下一秒,姬白鶴就見他蹲下身,撿了塊石頭,在地上寫寫畫畫。
三分鐘後,
“姐,夠的。”江撩甩掉手上的雪,一臉認真,
“我們步行過去隻需要四十分鐘,算上排隊和預留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休息時間,完全來得及。”
姬白鶴看著雪地上那一串清晰的路程計算公式和步驟,沉默幾秒,伸手揉了揉他頭,語氣誠懇,
“嗯,小撩很聰明。”
哎,孩子大了,不好騙了。
電子音響起,“叮,當前舔狗值70.”
舔狗118讚歎,“真有你的,把人當孩子養舔狗值竟然也在漲。”
姬白鶴漫不經心地跟著江撩身後,他偶爾目光會被一些東西吸引住,在一些攤前駐足,要是看到好看的,直接拿走。
反正有冤大頭在後頭默默付錢,
“換種方式罷了,想他所想,需他所需。離及格也不遠了。”
舔狗118說,“前麵拿了兩次滿值,這次你不打算拿滿分我還怪不甘心的。”
姬白鶴聳肩,
“無心無力啊!”
滿值的條件中一定包含將人舔到手的,她看了眼前方背影鮮活的人,
嘆了口氣,
“做人真不能膨脹,一膨脹就容易壞事!”
這次任務目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綁了。
舔狗118:“……以後導演室要是再給你安排未成年,我就給你換。”
“真的?”
“嗯。”
……
等到了攤位麵前,外麵天色已經半黑。霓虹燈的燈光開啟,五顏六色的光,裏麵宛若白天。
攤位周圍擠滿了小孩,江撩絲毫不害臊的擠在裏麵,挑來挑去,終於選好。
他拉著姬白鶴走到旁邊一棵落了雪的梧桐樹下,避開人群,將手裏發光的小狗眼睛遞到麵前。
“試試這個。”
江撩的聲音雀躍。
姬白鶴:……快閃瞎了!
女人眼神隱隱抗拒,但抵不過他期待的目光,無奈微微順從的低下頭。
他興奮地將髮夾夾在她的頭頂,指尖擦過她耳廓。
手有些癢意,江撩放下時不自覺摩擦一下。
戴好後,江撩後退一步,看她。
夜色漸濃,燈光照在姬白鶴漠然的側臉上,明明暗暗。
滑稽的小狗硬生生將她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氣場衝散大半,多了些荒謬的可愛。
從有記憶開始,姬白鶴就是這樣,永遠理智,淡漠。
即使是現在陪著他鬧,都帶著溫和的強勢。
學校裡,太多女生男生,很多瘋狂青澀的荷爾蒙行為,在江撩看來幼稚又可笑。
可這些東西,放在她身上卻還是很沉穩。
江撩逐漸看癡了。
她此時垂下眼,安靜的站在這任他胡鬧。
又在想什麼呢?
這般想著,
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雪鬆味,如同被引誘般追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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