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內,書內,
公司內,趙秘書精準撥開人流,快步跟上散會出來的身影,低聲彙報,
“下午兩點新聞釋出會的流程已核對,四點要接見寰宇集團的老總,法務部的合同會審,資料發到你平板……”
他說著話,周圍人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也同時響起,
“姬總中午好。”
“姬總您好。”
“姬總你先進。”
“姬總你辛苦了。”
女男老少,語氣裡的尊敬,崇拜揉著真切的敬意。
姬白鶴一身高定灰色西裝,長發高束在腦後,側臉線條柔和,她點點頭。
一新員工打完招呼,激動道,
“啊啊,她剛剛回我了!對我點頭了,你說我是不是入姬總的眼了?”
旁邊的老員工語氣淡定,
“看清楚,姬總對每個打招呼的都是這樣,從不冷落誰。”
新員工定眼一看,果然見姬白鶴走過長長的走廊,每一個熱情的問候都會換來她一個輕而穩的頷首,沒有偏頗。
好吧,原來她不是特殊的。
老員工開口,“對了,你剛來第一天,給你講講我們公司規矩。”
新員工點頭,拿起個小本子,嚴陣以待。
“不用寫,就一條,不允許加班,擅自加班扣工資,一次兩百,屢教不改直接換崗。”
新員工茫然,啊?
老員工習以為常,“上班時間必須拿兩個小時進健身房鍛煉,人臉識別打卡,公司管一日三餐。”
她說著,又補充了季度獎金,年終十三薪,購物卡,包括員工母父的體驗,公司全都包了等等。
新員工眼神堅定像要入黨,
“生是姬氏的人,死是姬氏的鬼。我要努力,我要上班,我要走到姬總麵前。”
老員工翻白眼,想得美?
還走到姬總麵前,她自己都還沒影子,你個剛入職的菜鳥排隊去吧。
公司裡每個人都步伐匆匆。
這也是姬氏集團的常態,自姬白鶴上任後,極致的高效精密取代公司氛圍,每個人工位上都貼著工位清單,沒有無用的閑聊。
不知何時起,員工們漸漸把黏在姬白鶴身上的目光移到眼前的工作上——不是因為疏離,而是清楚,隻有將自己工作乾好,纔是對這位老總最好的回應。
這位姬總,別的不說,是真的把“抵製996,007刻進骨子裏。”
為此,專門成立調查組,明察暗訪,專抓那些陽奉陰違的管理層。
後麵強製健身,清退二十多個關係戶,砍掉苟延殘喘的部門,每一步都大跌眼鏡。
集團上下所有人對姬白鶴真正心服口服。
外界的質疑聲,罵她不懂經營,揮霍家底的質疑聲從未停過。可每年姬氏集團的校招,和社招,簡歷依舊如雪花一樣多。
人人都罵姬白鶴是二世祖,可人人都想進姬氏。
……
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門被從裏麵開啟,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合上趙秘書手裏的日程平板。
那人打了個哈欠,“工作工作!老遠就聽到,吵得我頭大。”
趙秘書抬頭,撞進一雙帶笑的桃花眼,紅髮,耳釘,一身潮牌休閑裝——
沈柚子,當年和姬白鶴並稱學校雙子星的女人。
撇開字首,廢物雙子星。
趙秘書斂了眉眼,
“我去倒茶。”
行為舉止妥貼的很,沈柚子挑眉,吹了句口哨,
“原來是你啊,當年附中的校草?早聽說鶴神身邊來了位賢內助,如今一看,果然不一般。大美人,我記得你比我還小三屆吧,怎麼穿得這麼老氣?不過臉擺在那,這種老套衣服也能撐起,漂亮!”
這話一出,趙秘書下意識看向姬白鶴,卻見她已經走到辦公桌後,聞言冷聲,
“什麼美不美的?你沒看見他胸前的職牌?叫職稱!”
沈柚子漫不經心的掃過他胸牌,攤手,
“好吧,趙特助,是我多嘴了。”
“沒事,我不在意。”
趙秘書淺笑回應,轉身離開。
沈柚子順勢癱進一旁真皮沙發,伸了個懶腰,控訴她剛剛甩臉色,
“至於嗎?不就是開個玩笑,老這麼上綱上線。”
姬白鶴指尖敲了敲桌麵,淡淡開口,
“人家是憑真本事上來的,你這話一出口就把他和我綁死在性緣關係裏,要讓其他人聽到,你讓她們怎麼想?記住,任何以性緣關係為前提,由上位者向下位者扯在一起,本質上都是對後者的輕視,甚至暗含“賣身求榮”的揣測。”
沈柚子死魚眼,
“放過我吧祖宗,我剛在家和沈小二鬥智鬥勇,好不容易跑你這兒躲個清凈,還得聽你講大道理。”
姬白鶴一頓,抬眼,
“沈小二?上次地皮談完後,她以你的名義聯絡過我,想借姬氏的渠道走一批貨。”
沈柚子眼神冷下來,手指摸著耳釘,
“打主意打到你頭上來了,膽子倒是不小。沒事,該接觸你正常接觸。等過段時間,這人也蹦達不起來了。”
見她早有打算,姬白鶴也不再多話,隻丟下一句,
“有麻煩,開口。”
這話說的?有種你隨便浪,反正我能兜底。
爽了!
沈柚子心頭一暖,端起旁邊抱枕,含情脈脈,
“哎呦,姐姐對我這麼好,你男朋友知道後,不會生氣吧?我真的好心疼姐姐~”
又開始販劍了。
姬白鶴默默將電腦開啟,用螢幕遮住自己視線。
沈柚子笑著湊過去,手撐著桌麵,沒個正形,
“喂,三十好幾了,該成家了,真不打算要個孩子?”
“沒興趣。”
真是旱得旱死,澇得澇死。
沈柚子心底嘆氣,她要是能生,怎麼會有沈小二得出頭機會。
她把玩著桌上的鋼筆,隨意道,
“那大校草咋回事啊?怎麼跑你這當特助了?還混成了你身邊秘書。”
姬白鶴抬眼,皺眉問,
“校草?你是說趙秘書?”
沈柚子誇張捂心,
“不會吧?這麼大個美人擺你麵前,你居然不記得?你忘了當年你打籃球賽,他作為啦啦隊主力,給你送過水的!”
她咂咂嘴,回憶道,
“我可記得老清楚了,站第一排最中間,那大長腿,那小腰身,一舞成名啊!雖說是初中部的,還驚動到我們高中部不少女生給他寫情書。”
就是現在打扮得老氣橫秋的,還架了副眼鏡,站姬白鶴旁邊,竟讓人覺得是同輩分的,跟之前的張揚明媚差別可真大。
本來以為這兩人有情況,結果姬白鶴都沒認出來。
沈柚子連連搖頭,
“合著你還真把人家當牛馬使得?哎,糟蹋,太糟蹋了。”
姬白鶴木著臉,“快閉嘴吧你。”
沈柚子眼神一亮,壓低聲音,
“你看不上的話,給我唄?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待久了,我看他現在這正經樣子,倒有幾分你身上的冷感。”
這種人,搞不好床上反差賊大!
這樣一想,沈柚子越想越有搞頭。
門外,端著茶杯的趙秘書心口發緊。
好煩。
他跟沈柚子根本就沒接觸過,非要這般說,豈不是誤導姬白鶴,讓人覺得是他刻意勾引?
但很快,辦公室熟悉的聲音打消了他的思緒,
“滾。人家比你小七歲,做個人吧你。還有,跟我說這些沒用,他又不是東西,哪有什麼讓不讓的。”
沈柚子不以為然,“小六歲怎麼啦?女大三抱金磚,我比他大七歲,那就是抱兩塊不止,血賺。”
姬白鶴笑了,“等金磚抱回去,會發現上麵刻著四字真言。”
她好奇問,“哪四個字?”
“臭不要臉。”
“好啊姬白鶴!你這麼說我,等你以後看上個小點的,我非要笑死你。”
姬白鶴想都沒想,“不可能,我還要臉。”
“這麼肯定?”
笑鬧聲隱約傳出門外。
趙秘書站在原地,再抬眼時,鏡片下一片平靜,毫無陰霾。
男人抬手敲門,聽到“進”後,推門將茶杯放到茶幾上,動作輕柔。
沈柚子直勾勾看他,目光直白又熱烈,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姬白鶴見狀,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柚子對著男人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站起身,語氣矜貴,
“趙秘書,這週末我和白鶴要去雪山,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姬白鶴:……那天是她空出來答應江撩的,什麼時候被你扯上了?
沈柚子拚命對她眨眼睛,用口型比著“機會”二字。
都是成年人,一個女人當眾向男人發出這樣的訊號,其中意味,再明顯不過。
趙秘書看向姬白鶴,似在徵詢她的意見。
姬白鶴心裏莫名,跟我有什麼關係?
哦,應該是擔心沈柚子人品。
姬白鶴迎上他的目光,擔保道,
“看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絕,不會有事。”
沈柚子控訴她,這叫什麼話,不想去也得給我去。
姬白鶴無言,代入趙秘書母親,我有點想揍你。
不過據她瞭解,以趙秘書以往冷若冰霜,眼裏隻有工作的性子。
柚子這邀請,怕是懸。
“好。”
他眼神溫和,聲音清晰而又亮,重複道,
“好啊,我會提早準備的。”
趙秘書鏡片餘光掃了一眼那人,沒看出半分情緒,
“那我先下去忙了,姬總。”
關上門的瞬間,有人站了許久。
直到裏麵得意的聲音傳出,
“看吧,還想攔著,人家說不定就喜歡我這款成熟姐姐類的!”
姬白鶴嘆了口氣,
“要追就好好追,想清楚了再說,收回你那三天熱情,拿出態度來,別吊著人家。”
……
洗手檯,取下眼鏡,趙秘書將冷水拍在臉上,
鏡中的自己眼睫濕著,鼻尖泛紅,沒有平日的清冷規整,隻剩下藏不住的狼狽。
男人冷漠的抹去眼尾的紅意,
所以,對你來說,隻是六七歲就算年齡差,難以接受?
耳邊一直回蕩著姬白鶴那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絕。”
隨意極了。
從頭到尾,都隻是下屬。
沒關係,他已經爬到這了,沒有人能越過他。
扯過紙巾擦臉,動作利落,再戴上眼鏡,遮掉澀意。
走出洗手檯,又成為那個眉眼清冷,分寸感極強的趙特助。
隻有掌心的青紫,在提醒著無人知曉的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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