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鶴爐內炭火不斷燒著，一進殿，暖氣撲麵而來，驅散身上的寒氣。
馮貴君在主座上落座，四皇女於一旁坐下。
馮貴君手下不斷，手法嫻熟地泡茶，隨後遞了一盞茶給四皇女。
不愧是貢品，茶香四溢，喝一口沁人心脾，四皇女煩躁的心情漸漸平復。
馮貴君適才開口道：“說吧，何事讓你這般失態，今日朝堂上的事我已然知曉。”
“隻要今晚的事順利，鹽鐵賬冊一事，定讓那夜芸栽個跟頭！”
四皇女這才倒苦水般把禦花園中的事與馮貴君一一道來。
“父君，墨璟清現在仗著母皇寵愛，竟敢這般不將女兒放在眼裏！”四皇女恨恨道。
馮貴君眼底一片寒霜，“好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先將賬冊一事處理完，再來料理墨漣姐弟。”
“父君已經派人去調換鹽鐵賬冊，那兩個人也不能留了，接下來你可不能大意了。”
四皇女無所謂聳聳肩：“勞父君費心，這次派出的是馮家暗衛中的精銳。”
“隻是調換賬冊和殺兩個小嘍囉而已，簡直是大材小用。”
“可…話是這麼說，但成敗向來取決於細枝末節。”
“本貴君的女兒，能力哪裏不如那墨漣？就是這易躁易怒的習性該改改了。”馮貴君苦口婆心地勸誡。
墨倩隨意地答應著馮貴君，心裏卻並不甚在意。
若她知曉自己將因此付出慘痛代價，定不敢敷衍馮貴君。
而自己明白這個道理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在往後的無數個夜晚，不停地回放著這慘狀。
父女倆在兩盞茶下肚期間便草草為夜芸書寫了結局。
可兩人似乎忘了，夜芸可從不是個會按別人指定軌跡往下走的人。
另一邊的攝政王府
夜芸接到影鳳司的密報，馮家將在三司會審的前一天動手。
影鳳司是夜芸私設的情報、暗殺、監察組織。分為“三翼”，每翼設“七影”，每影九人。
這“三翼”即雪翼、夜翼、風翼，這次的情報正是負責情報收集、滲透敵對勢力的雪翼提供。
夜芸閉了閉眼，思索片刻，傳令調夜翼兩影，一影防賬冊被銷毀，一影隨她救下人證。
憑這兩人知道的東西，馮氏絕不會讓她們活到會審那天。
……
會審前天
子時三刻，皇城暗巷，雪片如刀。
夜芸玄衣夜行，腰間佩劍輕碰甲片，發出低吟聲。
此時，兩輛青篷馬車呼嘯而過，車上是兩名此次賬冊事件的關鍵人證。
馮家出動三十名暗衛藏匿在雪夜中，皆黑衣蒙麵，弩箭淬青磷。
暗號剛落，運送人證的守衛被斬殺兩名，一支弩箭射向其中一輛篷車，想直取人性命。
夜芸拔刀閃現，刀背拍飛一箭簇，火光四射。
一馮家暗衛飛上車頂，試圖進入車內，夜芸足尖一點，也飛上車頂與其纏鬥。
對方猛得甩出一帶刺雙鉤鎖鏈直達夜芸脆弱的脖頸。
夜芸一個空翻躲避，鎖鏈纏刃，二人角力，腳下木板不堪重負而寸寸開裂。
夜芸低喝，腕力猛震，反手一捲，鎖鏈倒刺反紮入暗衛肩甲，血噴如泉。
她順勢一擰，那暗衛整個人被掀下車頂，滾進雪中。
另一輛車此時正被馮家暗衛推著往前狂奔，鳳影司暗衛也不甘示弱地一邊躲閃弩箭，一邊試圖搶人。
夜芸與鳳影司暗衛合力，將隱在兩側的八名弩箭手全部解決。
沒了放冷箭的弩箭手，這才將目光對準那輛正在疾馳的馬車。
影鳳司副統領孤鷹，袖中飛索“咻”地纏上車軲轆，車身急剎，車內囚籠鐵欄被撞得嗡嗡作響。
馮家暗衛回身，彎刀劈索，孤鷹一個滑鏟，反敲碎對方踝骨。
見事不妙，她們竟丟擲火磷彈，幽藍火團滾落雪地，頃刻間化雪為霧。
夜芸刀背一挑，將火團借力踹上半空，火團炸開，照亮了整座暗巷。
在火光中，夜芸將最後三名馮家暗衛斬殺，順利接管了人證。
巷口歸於平靜，隻有滿地殘骸，暗示著剛剛的激烈戰況。
讓暗衛收拾好殘局後，夜芸才轉身走向從一開始便瑟瑟發抖的人證。
迎著兩名人證恐懼的眼神，夜芸定了定身子。
她慢悠悠開口：“想殺人滅口的是誰，本王想你們心裏有數。”
“明日會審你們也隻剩一條活路——那就是揭發馮氏的惡行。”
兩人沒想到自己替馮氏做了這麼多，最後竟要被馮氏這般卸磨殺驢，心裏氣憤。
為了活命，答應定在金鑾殿上，揭發馮氏。
而另一邊，賬冊的護送過程卻沒這麼順利。
夜芸的親信柳易帶著暗衛與馮家暗衛僵持不下，一時失察，鹽鐵賬冊竟被馮家暗衛的火箭射中，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馮府
一直尚未就寢的馮亦茗，此時也終於得到了訊息。
在聽到賬冊被順利銷毀時，馮亦茗心中剛升起一絲喜悅，可不消片刻人證被截走的訊息，將這點喜悅掐滅。
過了片刻，她才抽出另一本賬冊，讓暗衛去替換。
……
剛安頓好人證的夜芸，臉上一片陰霾，她冷冷開口：“你是說真賬冊已經被銷毀？”
“是，屬下辦事不力，還請主子責罰”柳易愧疚道。
此時，夜芸再次接到鳳影司雪翼密報，密報上稱：就在賬冊被焚毀不久，馮氏替換了另一本賬冊進去。
書房內
柳易僵直著身子跪在地上，夜芸指節輕敲桌麵，在想如何破這僵局。
一聲通傳聲打斷了夜芸的思緒,“何事稟告？”嗓音清冽，細聽又略帶煩躁。
“主子，這是明安帝卿著人送來的，他還給主子帶了句話。”孤鷹回道。
“帝卿說這盒子裏的東西定能解主子燃眉之急，待賬冊事件過後，再找主子詳談。”孤鷹說著將木匣呈給夜芸。
夜芸將信將疑地開啟，在掃到木匣內的東西時，眼睛猛地睜大。
她反覆確認後，長舒一口氣，揮手讓孤鷹、柳易兩人下去。
一旁的兩人看著自家主子不斷變換的神情，麵帶疑惑地退下。
夜芸斜倚在座椅上，臉上看似沒什麼變化，可微微上挑的眉眼，唇角慢慢翹起的弧度，卻出賣了她。
她實在是沒想到，這明安帝卿膽子倒是真大，竟連這事都幹得出來！
這要是中間出點差錯，連女帝都會降下責罰。
難怪將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連她都被忽悠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在宴中初遇時，他嘴邊那抹狡黠的笑容，呢喃道：“明安帝卿倒是好算計，對她們下一步動作的預判，當真是…無比精準！”
她想…自己心中的答案已經悄然浮現了，還真是有些期待明日的三司會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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