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何會傷得這樣重！”墨倩眼神冷得不像話，好似要將麵前之人給活剮了。
常嬤嬤和隨行的暗衛皆跪在下麵，心都提了起來，根本不敢答她的話。
向芷離躺在榻上，大夫在給他看傷，無能為力地搖頭，“殿下，王夫傷得太重，又沒有及時醫治，這手......草民無能，還請殿下另請高明。”
墨倩趕緊按住她，“大夫，真的沒有辦法了？他的手，還要撫琴的，若是廢了，他受不住的！”
大夫一臉為難，“不是草民不願給王夫醫治，實在是學識尚淺，不敢拿王夫的身體玩笑啊！”
“王夫手上的傷沒有及時處理，現在還起了高熱，禁不起折騰的。”
墨倩無力地擺手，“來人，送大夫下去，給些賞錢。”
向芷離燒得不省人事，耳尖通紅，不想攪著他休息，墨倩眼神暗示幾人跟上，走到了外院。
常嬤嬤哆哆嗦嗦的，將向芷離如何算計溫永煜，騙墨璟清出來。
又如何被夜芸發現，中了她一箭，從而廢了手的事，全部吐露了個乾淨。
墨倩連砸了三個茶盞，“他讓你們不必理會他，去活捉墨璟清，你們就去啊？”
“那等情況下，夜芸一來，計謀已然是不成了，那你們就該全力護送他去就醫！要不是你這些狗奴才護主不力，他哪裏會廢了一隻手！”
“本王早便交代你們，若是不成，就送他安然回北疆，不急這一時，其它法子雖險，可本王也不是毫無法子應對。”
“你們倒好，對著本王陽奉陰違，讓他連自殘這樣的事都做出來了，你們當真是好得很吶！”
墨倩儘管壓著聲音，可裏頭的憤怒卻是更積壓一層。
“都拖出去，這樣無用的奴才，本王用不著了，亂棍打死！”
“殿下饒命啊！”
“求殿下網開一麵！”
哭嚎聲此起彼伏的，常嬤嬤等人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該接下這命令。
向芷離在殿內，才轉醒，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強撐著身子起來，卻碰疼了傷處，佝僂著腰，好半天才緩過來。
看著自己裹了好幾層紗布的手掌，他垂下眸子，輕聲嘆息。
害人的事果真做不得，他這......算是遭了報應吧。
待向芷離挪到門口，常嬤嬤等人已經被打得進氣多，出氣少了。
他扶著門框，聲音虛弱，“住手！”
墨倩循著聲音，朝他看去，立即起身過去扶他。
他一襲單衣，身姿瘦弱不堪，喘著氣，臉色煞白。
墨倩剛要牽住他的手，又想起他受了傷，轉而扶住他的手臂。
“她們是聽了臣侍的話才這樣做的，還請殿下饒她們一命。”他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給她們求情。
墨倩用力扯住他的手臂，不讓他的膝蓋徹底跪下去。
向芷離睜著眸子看她，眼含祈求，他因她而去主動害人，這是報應，他也受了，隻求不再連累旁人。
墨倩死咬下唇，不發一語。
庭院內的棍杖聲早就停了下來，是在向芷離喊的那刻停的。
向芷離的命令，在墨倩的暗中允準下，幾乎是與她一樣的效果。
內心掙紮了一會，墨倩袖下的手，才鬆開了，怒聲道，“都滾下去，若再有下次，就都不必有命在！”
幾個行杖的下人膽戰心驚，立即招呼著身旁的下人，一起把常嬤嬤等人給抬了下去。
“多謝殿下。”向芷離頷首，身子往下低了些。
墨倩嘴唇半張，將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默然片刻，才拉著他回了房內。
向芷離坐在床榻上，見她欲言又止，也沒有開口催促，平和著看她。
他也不愚笨，墨倩不覺得能瞞住他，還是說了，“你的手，十幾個大夫來瞧過了，都說救治無望了。”
向芷離瞳孔一震，盡量穩住聲線，“臣侍知道了。”
他倚在床榻邊，閉上了眼，沒有墨倩想像中，得知自己的手廢了之後的那種歇斯底裡。
墨倩此刻，倒是希望他能又哭又鬧的，而不是這樣平靜得好似這事與自己無關一樣，莫名讓人揪心。
“本王讓人為你廣尋名醫，說不準是那幾個庸醫無能，誤判了呢？”
“你好好養傷，這手還會有好的那一天的。”她越說，越覺得很蒼白無力。
向芷離很輕地“嗯”了一聲，偏過腦袋，靠在床柱旁。
墨倩給他掖了掖被角，往外走去，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在外頭吹了許久的涼風，緩了下情緒，才吩咐離川去叫詹謀士過來。
......
夜芸和墨漣騎著馬，前往北疆其中一口火雷井的所在地。
“你確定要拆了這玩意？”墨漣蹲在一旁，觀察著火雷井邊複雜的紋路。
“不錯，這火雷井有自毀裝置，若有人不讓我們好過，強行破壞這裝置，北疆這一塊有火雷井的地方，都得被炸成廢墟。”
夜芸看向她，“大皇女，這裝置當年是君後殿下研製出來的，他有留下什麼法子解決這些火雷井嗎？”
她聽母親說過，君後殿下對機關研製已臻化境，他又不喜將路堵死，關閉所有的門，卻總會留下一扇窗。
北疆三十萬大軍一直待在這裏，其實也是在謹防有人蓄意破壞。
若這機關的自毀裝置啟動，這三十萬大軍得被炸個人仰馬翻。
墨漣聳聳肩，“那你是想錯方向了，我並不知道如何拆除這裝置。”
“父後沒了，我和阿弟也就得了這能開啟機關，讓你放糧調兵的鳳血鑰匙。”
“其它的，當真是一概不知了。”
墨漣嘆了口氣，“可惜我阿弟那個鬼靈精不在，他鬼主意比我多，說不準能給你出主意。”
夜芸拉著臉，有些泄氣，“就沒一點辦法？我可不想調兵回帝都，還要擔心身後的地兒會不會被人給炸了。”
“我夜氏族人有許多都駐紮在這附近，這火雷井也不止一口，那是足足七十二口，炸開的範圍幾乎覆蓋大半個北疆，她們就是逃，也不知能逃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