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梵眼裏的算計不減反增，一點不把長榮郡卿的話，放在心上。
打定了主意要尋出路。
年宴上，觥籌交錯，朝臣們皆舉杯共飲。
台上，琴師指尖流淌出的琴聲悠悠揚揚，舞男隨之共舞。
席上，淑君的位子依舊空懸。
墨奕璿這才發覺，今日已經許久沒有見著她父君了。
來與母皇請安時，父君就不在了。
她記得，期間好像是有人來報，說是父君身子不適。
但她沒當回事，隻以為她父君是想宴上再過來。
現在這樣，是真的病了？
墨奕璿沒想多久，就被台上舞男們的舞姿給吸引住了目光。
飲著美酒，看著美男在台上舞動，別提多有滋味了。
墨淩逸輕笑一聲，今日過後，這宮裏，就再無你二皇女這號人。
宴會還在繼續，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地行來。
“你做什麼去！”
長榮郡卿想攔都攔不住，鍾梵已經走到前頭去了。
他跪在地上，“臣男準備了一支舞蹈，想獻給陛下。”
墨於瑾不知這是誰家公子，眼底有些許的詫異。
帝都裡的其他公子皆訝異地看向他。
滿堂視線，一時皆交匯在他身上。
鍾梵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的決定，果真是對的。
可他不知，這帝都裡的貴公子們，向來不屑這樣的行徑，隻覺這是低賤之人才會做的事。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驚詫之後，便是幾近統一的鄙夷。
順康長帝卿臉都燒了起來，隻覺臉麵都丟光了。
他就不該答應帶這個賤種過來！
他站了起來，向上首的墨於瑾道：“皇姐，這是長榮的繼子。”
“他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難免不懂規矩了些。”
順康長帝卿隨即麵帶警告，讓鍾梵識相些，趕緊地自己下台，別連帶著將他和長榮郡卿的臉都給丟盡。
長榮郡卿硬著頭皮從後頭走了上來，想要將鍾梵拉走，可他卻紋絲不動的。
鍾梵一點不復方纔的溫順，這樣的場合，諒他們二人再如何，也不敢公然對他動手。
長榮郡卿眼尾都紅了，嘴角不時地抖動著，死死壓著怒火，纔不至於當場失態。
想過鍾梵會搞小動作，卻不知他膽子這樣大，敢在宴上做這樣難堪的事。
順康長帝卿差點都想直接將人給拖下去算了。
墨於瑾眉頭高高隆起，已經有些不耐了。
這是什麼日子？
豈容他們如此胡鬧！
順康長帝卿和淑君走得近，墨奕璿自然是要出來幫腔的。
忙打著圓場，“母皇，這位公子既有心，就讓他舞上一曲，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大好的日子，墨於瑾也不想敗了興緻，隻是擺手，表示自己允了這事。
這下，鍾梵是高興了。
順康長帝卿和長榮郡卿兩人則怒目而視，恨不得讓人將他拉出去，狠狠地打上十幾個板子。
坐在前麵的幾個朝廷命夫，皆掩著嘴偷笑。
原來是個野小子，怪不得如此沒有規矩。
貴公子們隻維持麵上的得體，心裏卻連長榮郡卿也一起鄙夷上了。
果然，高高在上的人，就該一直高高在上，與低賤之人待在一處，隻會染上低賤之人的無禮。
長榮郡卿是被順康長帝卿拉著坐一起的。
順康長帝卿現在後悔極了，他就不該因為皇姐的壓迫，將他唯一的兒子嫁給這樣的人家。
門戶低不說，還如此地混亂不堪，簡直是反了天了！
一個六品官家的庶子，這是還妄想一步登天不成？
墨璟清唇角綳得平直，每年的年宴，他都是在的，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
他小小地同情了長榮郡卿一把，攤上這麼個有心機的庶子，也是有得忙了。
幽幽地瞅了旁邊的夜芸一眼，“這在外頭養三的女人還真是可惡，阿芸你說呢？”
“那外室沒名分，自然是會想方設法地往府裡爬，他自己都是外室了，他養的孩子，大抵不會有什麼眼界。”
“隻會復刻他走的路子，將那些小手段搬上台。”
夜芸嘴角一揚，“放心，我夜家就沒有養三的，不必試探我。”
“這種搞大別的男子肚子，還負不起責的女子，最是窩囊。”
“我的孩子，隻能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
墨璟清輕哼一聲，“誰要給你生孩子。”
“不生也沒關係，可以去夜家旁支抱一個過來養。”
夜芸倒是無所謂有沒有孩子，有了就盡心養，沒有也是天意，接受就是。
但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養一個有她夜家血脈的孩子，傾盡全力地教養她，好將夜家延續下去。
這是她作為夜家人的使命。
不然，待她百年之後，要如何與自己的母父交代？
墨璟清不贊同道：“不是自己的血脈，哪裏就養得安心？”
“你這是錢權多了，無處安放，盡想這些去了！”
夜芸安撫他，“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早了些？”
墨璟清認真地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早了，我嫁你也有一年了。”
“若是帝都其他的貴公子，隻要身子沒問題，像我這樣的年歲，身後至少帶著一兩個孩子。”
“比起養孩子，我還是想就我們兩個人，多待好長的一段時間。”夜芸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在他耳邊輕聲道。
“要是有了孩子，你不就和孩子過去了？哪裏還記得我？”
這話說的可憐，弄得墨璟清都不好接著說下去了。
前段時日，夜芸剛聽以前的一個下屬抱怨。
說自己夫郎自從有了女兒，都許久不搭理她了，一個勁兒地教養女兒。
還日日都把她往外趕，說她睡覺不老實，怕吵醒孩子。
夜芸可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她會忍不住把煩人的小崽子丟出去的。
墨璟清睨了她一眼，“夜將軍，你幾時這麼......多愁善感了？”
“孩子還沒個影呢，你多餘擔心了。”
“對！所以，我可以與你待上很久，都沒有討人嫌的小崽子煩。”夜芸忍不住地親了親他的手背。
墨璟清慌得左右瞧了瞧，正好與自己母皇那揶揄的眼神撞上，羞得臉都紅了。
趕緊抽回自己的手，低罵一句，“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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