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永煜往她身旁挪動,直到肩膀與肩膀碰在一起,“把命捏在自己手裏,這不好嗎?”
墨怡心頭一滯,移開眸子。
她父君和枕邊人的命,為何要交付到旁人手上?
她一死,他們或許能活,但絕不會活得痛快。
往後餘生都活得如履薄冰,一日一日地熬,鈍刀子割肉,不見得就有多好受。
又聯想到,先前二皇姐和四皇姐鬥法,竟企圖毒死溫永煜,嫁禍對方。
墨怡永遠都忘不掉,溫永煜躺在床榻上,麵色發紫的模樣。
太醫說了,若是再晚上片刻,他就毒發身亡了!
她臉上血色盡失,要是再來上這麼一次,她承受不起。
她是女子,自然要擔起保護父君和自己枕邊人的責任!
墨怡當即道:“好,那這次就不躲了!”
她握住他的手,“你去搞定溫家,譚家那邊,我來!”
溫永煜很有自信,“你快些搞定譚家就是了,溫家那邊,隻要我提了,就一定能成。”
母親早就有擇主之意,隻是他意外被賜婚給了六皇女,這才歇了心思。
被迫做中立之黨,以免引火燒身。
墨怡痛快地應下,待尋個好時機,就讓父君去與譚家談談。
......
攝政王府
墨璟清懶懶地支起腦袋,側躺在矮榻上,眉宇間儘是疑惑。
指尖捏著一封信,這是六皇姐夫讓人給他送來的。
他邊拆信,邊嘴裏嘀咕:“這是嫌棄兩府離得遠,不想來找我親口說話?”
這也不能怪他這麼想,溫永煜是個實在性子。
有什麼新鮮事,從來都是要蹦躂到他跟前,親口與他說的,就沒給他送過信。
信看了一半,小臉難掩震驚,他整個人都坐直了身子。
什麼情況?
四皇姐對向芷離施虐,逼迫他來接近他?
信上,六皇姐夫還囑咐他,近來不要輕易出府,熬到向芷離回北疆鈞城。
墨璟清將信拍在桌案上,“真是荒唐!”
夜芸半隻腳踏進殿門,就聽得他充滿氣憤的話語。
她快步行至他身旁,扶住他的肩頭,“怎麼了這是,誰惹你發怒了?”
墨璟清把信遞給她,“你看。”
夜芸上下掃了幾眼後,將信丟在一旁,“恆王的手,伸不了這麼長,且寬心些。”
恆王若是有這通天本事,當初被發配去北疆的人,就不會是她了。
“六皇姐夫這是被算計了吧?”
墨璟清氣過之後,就又冷靜地分析起來。
“依這信上所言,向芷離的任務是接近我,身邊還有人監視他行事。”
“那阿姐成婚那日,應當是他接近我的絕佳機會纔是,可他卻放棄了這機會。”
“與他的小侍躲起來,互相訴苦,巧的是,他們倒的苦水,還讓六皇姐夫給聽了個正著。”
夜芸一語中的,“嘴上說著讓六皇女夫忘記這回事,可我怎麼瞧著,他巴不得他前去尋他?”
“恆王夫要入帝都見陛下,恆王就是再怎麼拎不清,也不能在這時候對他動手。”
“傳到陛下的耳朵裡,免不了下旨一頓申飭,這犯不著。”
“六皇女夫,十成十是中計了。”
墨璟清摸不著頭腦,“阿芸覺得,向芷離到底想做什麼呢?”
“他這不是讓我通過六皇姐夫的口,知道了她們的謀算?”
“那他這不是多此一舉了嗎?”
“還讓我不要踏出攝政王府一步,這怎麼可能?”
就是與其她幾位皇姐鬧得最凶的時候,他也隻是減少出府而已,一直窩在府邸裡,半步不出這是不能的。
若是母皇傳旨讓他入宮,他為了不被暗算,是不是還得抗旨不去啊?
夜芸瞳眸閃過異光,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個計謀的成功,必須經過嚴密的部署。
想要殺人,道理也是一樣,得知道那人最近的動向,提前埋伏。
用旁人的名義將璟清騙出府動手,那是不可能的,可若是用璟清親近之人的名義呢?
陛下傳喚人,定是大鳳監親自前來,恆王無法收買。
她有事交代,要麼親自與他說,要麼讓柳易告知他,再不濟,還有洛飛可以為她們傳信。
大皇女多是與她談事,真有用到璟清的地方,也多是親自登門。
那六皇女夫呢?
夜芸玩笑道:“六皇女夫現在對恆王夫的話,可是深信不疑,璟清怕是得有好長一段時日見不得他了。”
“璟清可要主動去尋他,讓他離恆王夫遠些?”
“哼,這麼輕易就信了向芷離的鬼話,我要晾著他,等他自己來尋我!”
墨璟清手托著下巴,鬧了小脾氣。
明明,他上次才提醒了六皇姐夫!
六皇姐夫怎得就這麼不設防?
向芷離的目標是他,忽悠六皇姐夫,極大可能是想通過六皇姐夫對他下手。
隻要他不上當就是了,六皇姐夫頂多是遭了向芷離的騙。
讓六皇姐夫長個記性也好。
夜芸眯起眼,“恆王夫回北疆鈞城後,若六皇女夫約你出去,你去不去?”
墨璟清下意識道:“當然去了,按六皇姐夫的說法,向芷離回了北疆,對我就沒威脅了,我就可以不用在攝政王府‘禁足’了。”
他思忖著,到時定要將六皇姐夫給罵醒不可!
墨璟清忽地看向夜芸,眼睫無意識地輕顫兩下。
夜芸嘴角一彎,“發現問題了?”
墨璟清住了嘴,真是大意了......
向芷離估計就等著那日自己出去,好動手呢。
夜芸指尖輕點他的額頭,眉眼上挑,“恆王夫好算計,先假意離開帝都,實則人還在帝都內,蹲守你這個小倒黴蛋。”
墨璟清輕哼一聲,他都知道問題出哪了,她還要說出來嘲笑他!
“他都玩小心眼玩到我頭上了,你不做點什麼?”
夜芸指尖捏著他的一縷髮絲,眸底驟地凝結成霜。
“那就走著瞧,看看到底是誰算計誰!”
“不用委屈自己,就是招搖些出去就是了,光明正大地晾六皇女夫一頓。”
“晾六皇姐夫一頓?這是不是不太好?”墨璟清眸底暗流湧動,嘴邊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