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奕璿眸底的疑心淡了下去。
何喻言是自己父君本家的人,她為自己辦事已久,不至於要害她。
這事,應當隻是巧合。
往更深的地方想,老五向來詭計多端,莫不是她故意設計這一出,想讓自己疑心何尚書。
秦雅琴見墨奕璿眼底的動搖,也沒急於將人釘死。
她往後退開幾步,抱歉道:“方纔說話重了些,何大人對殿下的忠心,殿下和老臣都看在眼裏。”
“老臣也隻是為殿下擔憂,還望何大人莫怪!”
何喻言移開眸子,好賴話都讓她說了,自己又能怎樣,死活咬著她不放?
狡猾如狐的老東西!
“秦大人隻是憂心殿下的大事罷了,我哪敢怪罪秦大人?”
最後,她還是憋不住地刺了一句,又麵帶嘲諷地看了墨奕璿一眼。
墨奕璿尷尬地摸摸鼻子,腦袋偏向一邊,不與她那雙帶著譏諷的眸子對上。
這也不能怪她和秦尚書。
那些有問題的臣子都是何喻言帶進二皇女黨的,首當其衝的懷疑物件不就是她嗎?
“好了,本皇女自是信何大人的,定是老五搞得鬼!”
“她想挑撥我們的關係,讓二皇女黨從內部開始,一點點地分崩離析。”
“我們若是因此互相猜疑,纔是正合老五的意。”
“這些眼線抓出來就好,找個機會將這些人處理了,免得讓老五那邊再鑽了空子。”
墨奕璿好說歹說,才讓何喻言的火氣消了些,她出二皇女府時,腳踏在地上的聲音比往日沉重。
這次被她忽悠過去了,可下次呢?
何喻言在琢磨著,找個機會去見見五皇女,讓她給個準話。
最好近日就動手,她實在不想在二皇女這邊,天天受這窩囊氣了!
秦雅琴跟在她身後,裝作也要回府的樣子。
等到何府的馬車駛去,她才重新折返回二皇女府。
墨奕璿見她去而復返,問道:“秦大人可是還有何要說的?”
秦雅琴語氣嚴肅,跪在地上,“殿下,老臣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不說,老臣這顆心,難安吶!”
墨奕璿擰緊了眉,“這事若不重要,秦大人應當也不會再次折返,有何話,秦大人直說就是,本皇女聽著。”
“殿下英明!”秦雅琴從地上起身,手指顫抖著從袖中掏出一疊信件。
“還請殿下過目!”她將手中信件全都遞了過去。
墨奕璿狐疑,將信件接了過來,一封封地看下去。
她瞳孔急劇地收縮,手臂細微地抖動著,看了幾封信後,她抑製不住地將信全部拍在桌案上。
眼底猩紅一片,她抓住秦雅琴的肩膀,“這些信,你是從哪得的?”
這些信件,無一不是她這邊的叛徒往外遞的訊息。
老五還真是好算計!
墨奕璿怒不可遏,她上次秋闈的事敗露,可能也與這有點乾係。
幾封泛黃的信件上,透露了她三年前在秋闈上動手腳的事。
幾封比較新的信件,則是在向老五交代她近日的動向。
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另一人的監視下,墨奕璿就一陣惡寒。
以前老四還在帝都的時候,她就曾往她那邊插過人。
最是知道這些人彙報得有多細緻。
從信件上彙報的事來看,這些人至少監視了她三年,或許更久!
她隻以為是近些時日,這些牆頭草們見她倒黴,纔想另尋主子。
可事實卻是,這些人本就不是她的人,她們的主子另有其人!
秦雅琴眼底一片晦暗,這才哪到哪,她從桌案上這疊信件裡,抽出被壓在最底下的那封信。
“殿下的眼力好,不若來辨認一下,這封信上的字跡是誰的?”
墨奕璿扯過她手裏的信,這封她還沒看過。
一刻鐘過去。
秦雅琴站在一旁,看著她調色盤一樣精彩的臉色,並未催促她。
“何大人的字跡?”墨奕璿腦子一片空白,無力地任由那封信滑落到地上。
“殿下慧眼,上麵的字,雖極力地掩飾自己的落筆習性,卻還是不免能看出何大人的影子。”
“老臣從不紅口白牙地汙衊誰,今日不過是試探何大人一番罷了。”
“而這試探的結果,唉!”
“殿下以後要防著何大人了,我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吶!”
墨奕璿瞬間捏碎了一隻白瓷杯,茶水順著她的指縫淌下,“秦大人,你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她是何家的人,卻幫著老五這個外人!”
“因著她是父君本家的人,本皇女對她多有信任,大事總是與她商量,方便的、不方便的事都全權交由她安排。”
“可到頭來,她卻往本皇女的背後狠狠地插了一刀!”
秦雅琴安撫道:“殿下寬心,現在發現這人有問題,為時不晚,提防著就是。”
“淑君是何家的人,這沒錯,可他不過是何家旁支所出,並非何家本家的人。”
“何大人乃本家的家主,她做出的決定,旁支哪裏能駁回?”
“而她做出此等決定......”
墨奕璿心裏冷笑,何喻言舍了她,無非隻一點原因。
她看不上自己,並不覺得自己能爬上那個位置,所以,她給自己找了條退路。
而老五就是她給自己找的退路。
就算她僥倖贏到最後,隻要何喻言裝得好,一樣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權勢。
“殿下往好處想,五皇女將何大人安插在二皇女黨裡,意圖竊取內部機密。”
“那我們是否,也可以利用何大人,往五皇女那邊傳遞訊息,反將一軍。”
墨奕璿稍稍冷靜了下來,“你說得對,何喻言明麵上是本皇女的人,本皇女憑什麼不用她!”
“待到事情塵埃落定,本皇女再弄死這個叛徒!”
“我要老五,也嘗嘗被反噬的滋味!”
秦雅琴立在她身後,暗色被掩於長睫下,她的臉,在光線照射下,分成明暗兩部分。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有她在,五皇女會再多一個隱於暗處的敵人。
二皇女黨早就不受五皇女控製了,偏五皇女還以為,何喻言能穩住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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