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有數就好。”
“老五可不好對付。”墨漣由衷地發出喟嘆。
“我現在都懷疑，她是不是有意的，先是將矛頭對準老二，營造出某種假象，讓我們放下警惕。”
“等到我們真的放下防備心，她又從暗處亮出毒牙來，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夜芸幽幽地望向她，“她的確是有意的，此次棋差一招，栽了跟頭，這我們得認。”
“可認完之後，就該是我們反擊，哪能讓五皇女一直這麼得意下去？”
“窩囊又無用，這樣的詞，不能任由人貼到臉上來，我看刻五皇女碑上還挺合適。”
“縮在五皇女府裡，背地裏耍陰招是吧......那她最近就一直縮在府裡好了。”夜芸冷冷地笑了，某些東西在眼底成形。
“看你發揮，總在耳邊嗡嗡叫的飛蟲，實在讓人心煩。”墨漣沒再過問，老五就是欠收拾。
......
當天夜裏，五皇女就出了事，蘭心火急火燎地拿著五皇女的令牌入宮請太醫。
說是五皇女不知誤食了什麼，全身長滿了疹子，撓的皮肉都爛了。
還請誰都不好，非要宋院判前去診治。
可憐宋院判一把老骨頭，被人從被窩裏硬生生地挖出來，趕鴨子上架似的拎去了五皇女府。
“蘭心姑娘你慢些，老了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骨頭都要歪嘍！”宋院判抱著一個沉沉的大藥箱，氣喘籲籲。
蘭心煩躁地回頭看她，這些老骨頭就是麻煩，幾步路都走不動。
她蹲下來，冷著聲調，“上來，我揹你去，殿下那等不得了。”
一個奴侍很有眼力見地將宋院判的大藥箱抱走，就是接的時候不走心，藥箱往外歪去，若不是旁邊的奴侍託了一把，就該砸地上了。
“哎喲，你們可小心些，裏頭的東西可不能有閃失！”宋院判急得直拍大腿，這都什麼事！
蘭心沒耐心地把她薅上背，往五皇女所在的屋子裏猛衝，兩個奴侍托著藥箱緊隨其後。
宋院判歲數大了，在她背上左右晃動，老眼發昏地抱著她的脖子，“慢些慢些！”
蘭心不允理會，再慢，她家主子就該有事了！
她一個急剎止住腳步，把宋院判放了下來，“殿下就在裏頭，快隨我進去，給殿下看診！”
宋院判扶著廊柱緩緩，才隨她進去。
墨淩逸被兩個侍女鉗製，綁在了床頭，骨頭縫裏似有東西在爬，癢得她恨不得將皮肉都撕扯下來。
大片的紅疙瘩佈滿她大半張臉，還有兩道血淋淋的抓痕，她掙紮，她尖叫，衣袖下露出的一截腕子也儘是同樣的紅疙瘩，有些被她撓破，正流著惡臭的膿水。
滅頂又得不到緩解的癢幾乎將她逼瘋，“放開本皇女！”
手腳被綁住，不能撓，她就劇烈地掙紮，綁住她的粗麻繩上漸漸染上血的顏色。
她不遺餘力地往床頭撞去，想把自己撞暈，這樣，就不用受這折磨了。
兩個侍女，一個坐在床頭擋著，以免她撞傷自己，一個在床尾抓著她的腳腕，把她上移的身子往下拖拽。
“宋院判，殿下都快不成人樣了，你還不快些！”蘭心揪心地不斷催促。
宋院判在藥箱裏翻出一副銀針，給她施針，額間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墨淩逸失了心智般，因著銀針刺入的疼痛，還咬了宋院判一口。
一雙漆黑幽深的瞳眸在上方看著這出鬧劇，夜芸坐在屋頂的瓦楞上，一瞬不瞬地往下瞧。
匕首在她手中玩出了花樣，修長的指尖掠過，刀刃的寒光映入她的瞳眸，眼神愈發詭譎妖異起來。
這把匕首，才沾染過五皇女府暗衛的鮮血......
那包藥粉，也是她下的，就當收點利息。
嘴角淺淺勾起一抹弧度，這藥量足夠了。
五皇女爛了臉，這些時日就不好出門見人了。
夜芸站起身來，將瓦片蓋回去，拍拍身上的塵土，輕嗤，“還挺聰明，宋院判醫術高明，定是能查出這並非誤食導致，而是中了葯。”
“宋院判又是陛下的人，藉著宋院判的口，變相地告訴陛下，有人暗算於你，心思謀算都不錯。”
“可惜你還算漏一點！”
這是拿陛下當傻子了？
皇女們明爭暗鬥，私下裏的那點小動作，陛下在上頭看得一清二楚，隻要不威脅到性命，陛下定會牢牢維持住這平衡的。
儘管吃了虧的人是她最疼愛的大皇女！
五皇女若是抓到她下藥的把柄，而後交給陛下，那陛下定會為其做主，因為這是她的本事。
但要是這樣無憑無據的，陛下隻會視而不見，讓五皇女吃了這個啞巴虧。
皇室是殘酷的，弱者連喊冤喊疼的資格都沒有！
夜芸在心裏嘲笑了五皇女這番無用功後，悄然離去。
五皇女府徹夜燈火通明，下人進進出出，直至天明，五皇女的情況纔算穩定下來。
宋院判回宮後，將五皇女中藥的事如實稟告給了墨於瑾。
墨於瑾神色淡淡，眼中並沒有墨淩逸想像中的擔憂，有的隻是一片瞭然。
這是被報復了......
那漣兒出事，也與老五脫不了乾係。
在得知墨淩逸撓破了臉，暫時無法見人，得在府中休養時，墨於瑾隻道：“賞些好葯下去，讓五皇女在府中好好休養吧，既毀了臉，最近便別出府門丟人現眼了。”
大鳳監驚了，這是變相地延長了五皇女的禁足期！
明明出事的是五皇女，陛下怎會......
她百思不得其解，隻好領命前往五皇女府送葯傳話。
......
大鳳監到了五皇女府，門外的侍衛立即往五皇女那報，將大鳳監迎了進去。
墨淩逸摔爛了銅鏡，用錦褥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背過身子去，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失控過。
她清醒過來時，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蘭心也依著她的令，將宋院判請來為她看傷。
過去一夜了，她中藥的事，應當也傳到母皇那去了，現在就等著母皇派人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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