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於澤瞳孔地震,他這十餘年建立起的某些東西在此刻徹底崩塌。
他捂住了耳朵,又瘋了般去推搡花氏,“你說謊!這不是真的!我不聽,父親你出去,你出去!”
花氏將話說出來後,反而是打心底裡舒了一口氣,“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這就是事實。”
花氏走後,風於澤抱著腦袋呆坐在地上,實在不願承認自己是一個這樣畸形的產物。
他跑到鏡前,細細地看著自己的臉。
這張臉,和花氏極為神似,可無論他怎麼找,都找不到風穎汐的影子。
花廖沒當上官,沒有自己的府邸前,是一直住在風府裡的,而風於澤也是在那段時日降生的。
花氏裝得體貼小意,不願讓花廖賴在風府當米蟲,想她考取功名,有個一官半職的,也好養活自己。
他這個兄長,總是會去花廖溫習功課的地方督促她,有時在她身旁一坐就是半日。
花氏與風穎汐行房的日子皆是對得上的,又是在風府內發動產下孩子的。
孩子有像娘像爹,甚至與外家的舅子相像的,這像法是千奇百怪,並沒有人會揪著這點。
再加上花氏一貫給人留下來的印象,這樣一來,誰會去疑心孩子不是風穎汐的?
風於澤提心弔膽,他總是去找風溯雪麻煩,可風溯雪是母親的血脈,而他呢?
嚴格論起來,他和這座府邸,和這裏的人和事沒有多大的關係。
風於澤熄了燭火,惴惴不安地去歇息時,墨漣才如獲大赦地從木櫃裏鑽出,重新開啟窗戶,跳了出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窩在那狹小的木櫃裏,幾乎快把她憋壞了。
這些達官顯貴府邸的醜事,還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墨漣來都來了,這麼輕易地回去是不可能的。
她在另一處亮著燭火的屋子停了下來。
屋內
風溯雪眼神空洞,眼底翻不起一點波瀾,靜坐在圓凳上,指尖無意識地顫動。
視線順裏衣往下,小腹處象徵貞潔的那點朱紅不復存在。
若是暴露,為了不讓家族蒙羞,他就隻能一條白綾死了乾淨。
說來也是他鬼迷心竅,一報還一報,與她的恩與債,早在他冒險將花氏的事告知她時,就已還清。
那日他本該扭頭就走的,她遇險是她的事,與他再沒有半分關係,可他最終卻還是......
大皇女當時神誌不清,他亦沒有向她提一個字,她......應當是不知這回事的。
或許,他是該與她說的,在被人發現前,就得將這事與她說。
讓她負起應有的責任,讓她娶他過府,將這件事徹底蓋下去。
隻是風於澤和何娟兩人在宮裏胡來,害得母親被陛下責罵,不知這事還能不能成。
風溯雪一拍桌案,他明日就去找大皇女說清楚。
他是清白人家的公子,被佔了身子的是他,他為什麼不能去找她要該有的名分?
窗外的人影透過燭火投射進來,風溯雪驚得抬頭看去,方纔想得入神,竟沒發現自己窗邊站了個人。
他在神遊之際,墨漣便已經站在這裏了,見到人前,她想了很多套說辭,可真的見到人了,她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底的驚恐,讓墨漣想到了什麼,沒來得及叫住他,他已經到了榻邊,手胡亂地往褥子裏摸。
墨漣翻過窗進入,一把匕首對準了她的脖頸就要狠狠地刺進去。
她側身避開了那把匕首,及時摘下麵上的黑紗,“風公子這是要刺殺本皇女?”
風溯雪怔愣,匕首從他手上滑落,‘哐當’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匕首看著不錯,風公子反應倒是神速。”墨漣撿起匕首翻轉了一下,又塞回了風溯雪手裏。
風溯雪眼神落在她身上,抿著嘴,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用等到明日了,大皇女自己找上了門。
男子的心思總歸是細膩些的,風溯雪將匕首放在桌案上,斟酌了一下,“大皇女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墨漣移開了眸子,看向窗外,豁出去般,“幾日前在宮裏的事,本皇女會對你負責的。”
她耳根都紅透了,怕他覺得自己輕賤他,又道:“你放心,本皇女會親自來提親,再去宮裏求母皇賜婚的。”
風溯雪沒想到她就這樣把這事給說了出來,好半晌都沒說話。
“風公子以為如何?”
他指尖攥在一起,麵色難堪,“皇女的皇女夫,不能婚前失貞,宮裏會派公公來驗身的,而我......”
墨漣一時倒是忘了這茬,這確實是個問題,被宮裏的公公查出來,麻煩就大了。
除非......去求她母皇,這樣一來,風溯雪婚前丟了身子的事,母皇就得知情。
她一時糾結,與她母皇開口說這樣的事,既難為情,也說不出口。
眸色一轉,墨漣見風溯雪咬唇不語,眼眶裏淚水不停打轉,還是下了決心。
他的難堪,是她帶來的,自該她去解決。
墨漣擦擦他眼角的淚水,“莫哭,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我會去宮裏找母皇請罪,大不了就認一個貪戀美色的罪名。”
“若是母皇派人來詢問,你就把罪名推在我身上,說是我強迫的你。”
風溯雪最終點了頭,也隻能是這樣了。
墨漣將一根雕花木簪遞給他,“物歸原主。”
風溯雪接了過來,原是當時將這木簪遺落了。
往袖口處翻找,又摸出一塊令牌,“這是大皇女府的令牌,想找我,就拿著它去大皇女府尋我。”
風溯雪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讓人忽視不得。
墨漣沒哄過除了自己弟弟外的其他男子,可男子應當都是差不多的哄法。
她弟弟不高興了,隻要帶他出宮玩一趟,再買點他喜愛的物件就哄好了。
思及此,她又從袖間摸出一塊玉佩給他,“這塊玉佩可以在翟氏名下的任意一座錢莊取銀子。”
“你平日裏出行,買點男兒家的東西,銀子記我賬上。”
“天色晚了,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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