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想將葯汁吐出去。
夜芸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他的臉上抬,讓已經到嘴邊的葯汁被順利嚥下。
墨璟清輕咳,舌尖苦得發麻,他擦擦嘴角殘餘的葯汁,“你往裏麵放了什麼?怎麼會這麼苦?”
“一點去火無害的藥材。”夜芸咧嘴笑笑,沒有很多,也就半袋吧。
“混蛋!我討厭死你了!”他捂著嘴跑出去,“青竹,快給我拿蜜餞過來!”
“哈哈哈!”夜芸撐著腦袋大笑出聲,她可是特意尋府醫把葯調配得苦些,怎麼苦怎麼來的。
墨璟清漱口漱了好幾遍,甜絲絲的蜜餞入口,嘴裏的苦澀才緩解了些許。
“小心眼的夜芸,還說不與我計較!”
他吐吐舌頭,散散嘴裏的苦味。
“帝卿,要不要再來一點?”青竹將一顆蜜餞喂到他嘴邊。
墨璟清張嘴狠狠咬下,就像一口咬夜芸身上一樣,純泄憤。
有了這出,晚間夜芸再端葯過來,墨璟清就警惕多了,非要她嘗一口他再喝。
“過來,把葯喝了。”夜芸端著葯靠近。
“我不喝!誰知道你又往裏頭加什麼了。”墨璟清死死捂住嘴,步步後退。
“這次真沒加東西,我保證,你先過來把葯喝了。”
“在天上飄的小鬼都不信你,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信你?我就不喝!”墨璟清想都不想就反駁,還拔腿就跑。
夜芸拎小雞崽似的,一把給他拽回來,“再鬧,就給你灌下去。”
墨璟清眼睛瞪得溜圓,“你這是在威脅我?你居然威脅我!”
“那你到底喝不喝?”夜芸像先前一樣,捏住他的臉頰,作勢就要灌下去。
“等等!”他趕緊大喊,止住她的動作,再用手扒開她,“我自己喝,但是你得先喝一口我再喝。”
“這是......整上試毒的那套了?不許討價還價,葯哪能亂喝?”
墨璟清手往前麵一擱,小身板挺得筆直,“你不喝,那我也不喝!你可以把這葯給我灌下去,可你別忘了,我也有法子把這葯吐出來!”
夜芸扶額,指尖輕彈一下他的額頭,“你倒是機靈!我喝了,你待會可就不許再耍賴了?”
他仰著腦袋,斜了她一眼,“誰耍賴了?你喝了我就喝。”
夜芸無奈,蒙頭喝了一口葯湯。
墨璟清眼珠子都快黏她臉上了,見她麵色如常,將信將疑地接過葯碗,將葯湯喝下去。
很熟悉的感覺,他被嘴裏的苦澀味沖得頭腦發昏,一張小臉皺巴巴的,下意識張嘴就要吐。
“方纔可是說好了的,你可不能把葯給吐出來!”夜芸趕緊出聲製止他。
墨璟清憋紅了臉,葯湯的苦澀在嘴裏翻滾,最後還是把葯嚥下去了。
他毫無形象,連茶盞都省了,提起茶壺就往嘴裏灌,試圖稀釋嘴裏的苦味。
“夜芸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的?你怎麼這麼壞......”墨璟清喪著臉,懷疑地瞟了夜芸一眼。
“我還真沒有整你,這已經是府醫調配出來的最不苦的葯了,你要是還覺得苦,那我也沒法子。”夜芸聳聳肩。
墨璟清趴在桌上哀嚎,復又悄悄抬起腦袋,“這葯我還要喝多久?”
“這葯是府醫開給你調養身子的,至少喝半個月。”夜芸輕飄飄地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很殘忍。
“我不想喝葯,喝半個月,我就是沒病也變作有病了。”
“我覺得我現在吃什麼都嘗不出來滋味了。”墨璟清裝得乖巧,想惹得夜芸心軟,好饒了他。
“不行,你身子弱,這可是府醫改良了十幾次才得的藥方,喝了對你身子有益處。”
“你也別想著耍花招,我會每日都盯著你把葯喝下去的!”
墨璟清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泄氣地趴回桌上。
夜芸揉揉他細膩的髮絲,柳眉微微上揚,“現在有沒有感受到,擁有一副健康的身軀是何等重要?”
他把腦袋深深埋進臂彎,並不回答她。
“生病受傷了,就要喝葯,你連喝點苦藥都受不了,到底是哪來的膽子傷害自己的?”
墨璟清終於抬頭,“你怎麼和阿姐一樣囉嗦,就知道說教我,我知道錯了還不行?”
“這話讓大皇女聽了,保準還得說教你一頓!”
“這裏就我們兩個,你不說我不說,阿姐哪裏會知道得那麼清楚?我看你就是想去阿姐那告密吧?”墨璟清撇過臉冷哼一聲。
“你聽話些,大皇女什麼都不會知道,你要是不聽話,那我就隻能採取一點點非常手段了。”夜芸話裏有話。
“哇!你好卑鄙啊~”墨璟清拿腔捏調地對她做了個鬼臉。
“誰教你的?明明是皇室出來的帝卿,怎麼臉上這麼多戲?”夜芸帶著慣有的假笑,趁他不備,捏住他的臉各種蹂躪。
手指上臉,臉上的軟肉立即就深深淺淺地陷進去,凹出一個小坑。
墨璟清抓住她的手指,想方設法地拯救自己漂亮的臉蛋,“臉都要被你捏壞了!就這你還說你沒欺負我!”
“你找阿姐告我的狀,我還找阿姐告你的狀呢!我可是我阿姐的親弟弟,我阿姐最疼我了,肯定收拾你!”
“威脅無效。”夜芸眉眼彎彎,撫著他柔嫩細膩的麵頰。
直到玩夠了才撒開手。
墨璟清雙手捂著微微發燙的臉頰,氣得直跺腳,對著夜芸就是一個翻上天的白眼。
抬腳就往裏走,死活不和夜芸再說一句話。
“逗你玩的,怎麼還真掛臉了?”夜芸好似也意識到不妥,追過去又親又摸地哄人。
墨璟清一個勁兒地躲,還是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被她拖入懷中。
乾脆也就放棄了掙紮,轉嘴上陰陽。
“這世上怎麼有這樣無恥的人?欺負了人還不算,還要佔人便宜!”
夜芸頓了一下,嘴唇貼近,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敏感的耳廓,“這樣的人不少,不過璟清可知,我與她們有何不同?”
“我怎麼知道?”
她勾了勾唇,輕笑,“她們是半道上的,而你是我的夫,我們......合乎禮法。”
指尖往下探去,引得身下人顫慄,“連身體都意外地契合......”
話音落地,床榻外的珠簾被她伸手放了下來,隔絕床榻與外界的一切。
偶有低低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伴隨咬牙切齒的喝罵聲,兩個時辰後,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