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製人皮麵具的人極少，就算是一個隻會製劣質人皮麵具的。”
“二皇女弄不來這樣的人為她辦事。”夜芸語氣平淡地下了定論。
“北疆與北狄交界處，有一座縱橫連綿的山脈，密集的叢林，猛獸橫生，各種毒物遍地都是，若是有人闖入，生還的可能幾近於無。”
“但也不是全然就沒有人的蹤跡，在山脈深處，藏著一個不知名的部落，部落裡的人皆會製這人皮麵具，用於掩蓋容貌。”
“有分別的，隻是製人皮麵具的能力高低。這些人每隔三個月就會戴上人皮麵具下山，跑到北疆或是北狄的村落去，與那裏的百姓交換物資。”
“人皮麵具的用料難尋，且極易製作失敗，儲存也很難。後來，她們想到了替代的方式，那就是直接從死了不到三日的人的麵上扒麵皮，用特殊的藥劑處理後便可使用。”
“麵皮的完整度，以及使用她的人的麵部表情都會影響人皮麵具的使用時間。”
“部落裡的人大多性情古怪，除了三月一次的物資交換，大多數時候都不會輕易下山。”
“帝都離那裏可遠著呢，部落裡的人，怎可能無故跑到帝都裡來？”
“二皇女頂多在帝都裡耍橫，手還伸不到北疆那邊。”
墨漣眸間微光閃爍，這麼說來，老二確實沒這本事將人給弄回來。
那就隻剩下五皇女府那位了。
“老五乾的這事？”
夜芸笑了笑，“大皇女怎麼這麼說？五皇女最近可是‘安分守己’得很吶！”
墨璟清撇撇嘴，是安分守己，還是憋著壞她心裏清楚。
這事他敢打包票是五皇姐那個陰險狡詐的乾的！
二皇姐沒那腦子這麼算計她們，阿姐中藥這事與淑君脫不了乾係，可阿姐中的葯是哪弄來的？
那是淑君身邊潛伏的假鳳監弄來的！
假鳳監是五皇姐的人，所以這事明麵上是淑君做的，可實際上的幕後主使該是五皇姐纔是！
墨璟清眼睛轉了轉，“五皇姐先動的手，我們不過還擊而已，這不過分吧？”
墨漣一看自家弟弟這小表情，就知道他肚子裏的壞水正咕嚕嚕地搖晃。
“二皇姐和淑君就這麼把何大人推出去頂罪，何大人應當是不滿的吧？”
“想撕大這個口子，讓何喻言在二皇女跟前暴露？”夜芸自然地接上一句後，蹙起眉頭，又不說話了。
她還沒有原諒這小東西！
墨璟清愣了一下，驚喜地看了過去，可她又故意偏開臉不理會他了。
他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地蹲在墨漣身邊，明眸漸漸浮上薄薄的水霧。
對麵的女人鐵石心腸，看都不看他一眼，別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心軟！
墨漣受了傷，疲乏得很，能撐著和她們說話就不錯了，也就沒有留意這異常。
墨璟清微微側眸，阿姐在這，她再怎麼生氣，應該也不會隨意給自己難堪的。
他眼底小心翼翼的，鼓起勇氣問了一嘴，“青衣也會製人皮麵具，他是那個部落裡的人？”
夜芸眸光落在墨漣身上，身子半歪在寬椅上，半闔著眸子。
“不僅是，還是裏頭最有天賦的後輩。”
“部落裡的人不是不會輕易下山嗎？他怎麼還在你身邊待這麼久？他的族人不會催他回去？”墨璟清眼睛亮亮的，就這樣盯著她。
夜芸維持那副慵懶的姿態，啟唇。
“他第一次下山就迷了路，意外混進了在北疆邊域巡視的隊伍裡，那些蠢貨沒發現多了人，還將這禍害給帶了回來。”
“要不是後來他玩性大發，冒充我身邊的副將，露餡被我給抓出來，還不知在營裡鬧多久。”
“在房樑上被吊了兩日，可算是老實地交代了，這還是沒鬧出什麼來，不然我扒他的皮。”
“後來路過那座山脈時，本想把這禍害給送回去，誰知他死活不回去，又怕他跑去禍害人，就隻能把他給帶著。”
“他那人皮麵具用來忽悠忽悠北狄那邊的蠢貨挺好使的。”要不是他還有點用處，夜芸早給他丟出去了。
墨璟清又問了她許多關於青衣的事，幾乎要把他上三代下三代的事都給扒乾淨。
夜芸睜眼，這小東西是不是太會順杆子往上爬了？
墨漣也怪異地看自家弟弟一眼，“阿弟，一個下屬而已，哪裏需要你知道得這麼事無巨細？”
不會是懷疑夜芸養男人，故意試探？
那個什麼青衣很早就待在夜芸身邊了，她要是有這個心思，他早就成她男人了。
墨璟清冷哼，一看姐姐就是想歪了！
他抿嘴，眸子微微斂著，“就是好奇而已，還不準我問問嘛......”
墨漣失笑，摸摸他的腦袋，“那你這問的也太多了。”
他沒反駁，話多就話多吧。
纔不要承認他是想她和自己說話，不想見著那張冷冰冰的臉。
不說話就更冷了。
墨漣抬眸看向夜芸，好似是發覺了什麼。
“我是撐不住了，你先幹著，等我身子好些再來尋你。”
“阿姐你這就要走了？不多待一會？”墨璟清忙拉住她。
“事情都丟給我了，你倒是清閑？”夜芸眼尾盪開一抹笑意，勾住她的肩膀。
“你先頂著。”墨漣可不帶和她客氣的。
她胡亂地揉了揉墨璟清的臉，“阿姐走了，聽話些，別總那麼任性。”
夜芸對自家弟弟還是很好的，至少也從不見她在外頭亂來。
她這做姐姐的，還是不討人嫌的好，就讓她們自己說開去。
墨漣瀟灑地回了自己的皇女府。
結果就是，夜芸見她走了，轉身就去書房了，一個眼神都不給墨璟清。
墨璟清乾著急，卻連拽住她的衣角與她解釋都不敢。
她原先就警告過他的，可他還是明知故犯，不惜傷了自己去對付二皇姐和淑君。
他這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帝卿，該換藥了。”
青竹輕聲喚他，手上還提著藥箱。
墨璟清慢吞吞地坐下來，心煩，想鬧脾氣，想直接讓傷口爛掉算了，她都不理他！
可是她本來就在氣頭上，他要是真這麼做，她就更不可能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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