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書帶來的東西還堆在圓桌上，她眼巴巴地看過去。
墨璟清坐在夜芸腿上，側著身子，捏著她腰間的玉佩不斷摩挲，未語。
夜芸垂眸，將人往懷裏攬了攬，“不滿意這賠禮？還是......不滿意前來賠禮的人？”
“倒也不是......”他側眸看了秦尚書一眼，又垂著腦袋繼續把弄那枚玉佩。
夜芸抬手，指腹揉揉他的眉眼，又將臉貼過去，與他麵頰相抵。
“在想什麼？”
“阿芸覺得我在想什麼？”他伸手勾住她的脖頸。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秦尚書坐立不安，又不好插進去。
她這當孃的，終究還是為子之過而擔責了。
夜芸有一瞬看懂了他眼中神色，又往秦尚書的方向看去。
“秦大人。”
“請說！”秦雅琴坐直了身子，總算是想起她來了。
“可有想過，二皇女敗了，人該怎麼處理？”
秦雅琴神色一凝，愣了一瞬，當即做出決定。
“敗了，就將他接回府，總歸不會少他一口飯吃，這也是他的命！”
“秦大人果斷。”夜芸隨口一道。
墨璟清鬆了手，在她懷裏坐直了身，“那便好，本帝卿還怕秦大人不捨，恐傷了秦大人。”
今日之事，他是故意說與夜芸的。
就是想試探一下秦尚書的想法。
二皇女必敗，不是她們對她出手，也定有其她人對她出手。
不管如何，秦羽書最終的下場都不會有多好，若是她因此心生不滿......
墨璟清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見她確實沒有這種情緒，才收回目光。
有威脅，就該提前扼殺於搖籃！
若她敢有異心，那就隻有一個下場——死！
都到這地步了，秦雅琴要是還看不出來苗頭，那就當真是白活這好些年頭了。
“帝卿寬心，秦家不會因一顆棄子而大動乾戈，這是一定要付出的代價，老臣認了。”
“得一時之利，還是一直得利，老臣還是分得清的。”
“本帝卿今日還想讓人將他丟出去。”墨璟清麵色很平靜。
秦雅琴嘆氣，“老臣信帝卿，不會輕易要他的命，他不主動招惹，帝卿眼裏可沒他這號人。”
“他若主動招惹，那便隨帝卿處置，老臣沒有怨言。”
“秦大人，對本帝卿還挺瞭解？”
秦雅琴賠笑，“不敢。是帝卿寬宏，不計較那逆子冒犯。”
“客套話不必說，秦大人記好，本帝卿和阿芸一樣，這眼裏啊，最是揉不得沙子......”
“老臣明白。”
“秦大人的賠禮，本帝卿收下了，還不送秦大人出府？”墨璟清談完事，揮手趕人。
“告退！”秦雅琴退了出去，心裏明白他的用意。
她回府後不久，就遞訊息到二皇女府，說是已經代二皇女妻夫二人嚮明安帝卿賠禮，且賠禮已被收下，讓二皇女寬心。
直接解了墨奕璿的憂，讓她再次感嘆，秦羽書雖然不省心，可奈何人家有個會來事的老孃。
前腳剛出的事，後腳就解決了。
這讓她又耐著性子，與秦羽書膩歪了幾日。
墨璟清還坐在夜芸懷裏，“我試探了你的人......”
“嗯。”
“你就不說點什麼？”
“有些事，確實該一開始就規定好界限，王夫做的沒有任何問題。”
“多留意著些，我原先也沒想到這茬，要是她真的心生怨懟，給你使絆子可如何是好？”
墨璟清扒著她的臉，警示她。
“好。”夜芸一路吻上他的手背，眼神溫柔繾綣粘膩。
墨璟清一下抽回自己的手，抱著手臂看她，“和你說正事呢！”
“放心，敢用這人，就是有把握能製得住的，用得趁手便用，用不趁手就換。”
夜芸自認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若是秦尚書生了異心，第一個下殺手的，一定是她！
墨璟清抓著她的袖子，指尖攥得發白，她們隻有贏這一條路可走，輸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夜芸一下又一下地揉捏著他纖細伶仃的腕骨，想讓他放鬆下來。
“璟清......”
她低聲喚他，音調輕柔。
還不待他回答，她自顧自地道：“有時，真不覺得你是個小男孩，心思比我還重得多。”
“明明比我小，那麼老氣橫秋做什麼？這是女子該擔的責，你隻管讓我安你的心就好。”
墨璟清伏在她懷裏，手順著她袖口的紋飾遊走，“還說我，你不也是早早就上了戰場？你當年不也隻是個小丫頭片子？”
“那些不該你擔的責，你不也扛著？那我為你扛上那麼一星半點的，你還要嫌我不成？”
“這我哪敢，璟清勿怪，我說錯了話。”
“不聽你的，每次隻認錯快，錯了之後是什麼？”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大逆不道地捏住她的鼻尖，“是你的明知故犯！”
夜芸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拿了下來。
“璟清這麼大度的一個人，幾時真的和我計較過？”
墨璟清在她腿上挪了挪，腦袋一撇，傲嬌地一抬下巴，“你總說我恃寵而驕，我看你纔是真的恃寵而驕！”
“就是故意仗著我不同你計較，才肆意妄為的！”
“嗯，我恃寵而驕，肆意妄為。”
她這麼乾脆，倒叫墨璟清不好接話。
一時沒再說什麼。
一個往外挪，另一個將他往裏攬。
他的背貼上身後有溫度的牆，透過二人的衣衫，溫度還在不斷傳遞升騰。
沒有什麼大動作，二人隻是簡單地抱在一起。
許久，夜芸都沒有撒開在他腰間的手。
“你抱很久了......”墨璟清碰了碰腰間那隻手。
夜芸恍惚了一下，慢慢鬆了手，是有點久了。
“還有段時日，千秋節就到了，府裡也該操持起來了。”
墨璟清從她懷裏起身，邊往外走，邊喊著青竹過來。
夜芸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他做什麼都好，夜芸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儘管已經見過太多他的樣子，嬌軟的，撒嬌的，發火的，眼含算計的......
卻還是依舊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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