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五皇女大病,足足一月未出府門,暫時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在帝都不少擁護科考的新晉貴族的操作下,亂象被撥正,此次秋闈和三年前受了不公的學子得到了應有的功名。
桂榜上的名次被更正,秦慧的名諱出現在了上麵,她是桂榜上的亞元。
涉案官員也被押往刑場行刑,人頭落地,血濺刑台。
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卻有人敏銳地意識到......
帝都的上空,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看不透的霧,陰暗藏匿其間。
足足個把月,帝都幾方勢力,陷入了敵不動我不動的狀態,就連夜芸和墨漣也在觀望中。
誰都不敢掉以輕心,唯恐被毒蛇纏繞而脫身不得。
被發配出帝都的四皇女,上書一封,向女帝問安,並告知已與鈞城城主之子向芷離完婚。
墨於瑾捏著信件的指尖一顫,到底沒有再言語,隻吩咐宗人府依律讓此子上皇室玉牒,從此為恆王夫。
一個小小的城主之子,本是不配為恆王夫的,可配一個被趕出帝都的喪家犬,不也合適?
恆王上書這事,還被墨奕璿妻夫二人津津樂道了好幾日。
墨奕璿也沒想到,一向拿鼻孔看人的老四,最後竟挑了個小地方的城主之子做自己的王夫。
無比慶幸當日自己的當斷則斷,不然淪落到這等地步的,或許就是自己了。
秦羽書是個除了家世外一無是處的男子,整日隻會拈酸吃醋,明裡暗裏地打壓那些她寵愛的夫侍。
厭惡是厭惡,可好歹他還有家世,能為她帶來助力,就是厭惡極了,她也忍了!
可鈞城一個貧瘠偏遠的城池出來的公子,能做什麼?
要家世沒家世,又是小地方來的,上不得檯麵,娶這樣的人,簡直丟盡了顏麵!
笑話歸笑話,墨奕璿沒再像原先一樣,把墨倩放在眼裏,轉眼就將這事拋了,一頭紮進哪個嬌軟小夫侍的房裏。
秦羽書哪裏能忍,第二日就讓那小夫侍在院裏跪著,還和墨奕璿大吵一架,出了秦府後,跑去和自己妹妹秦慧哭哭啼啼的。
頭幾次,秦慧還能給他遞帕子,聽他那一地雞毛。
次數多了,她也漸漸不耐起來,她二哥每日裏,除了來她這嘮二皇女睡了哪個夫侍,就沒有別的事了?
她看別的世家貴夫,整日裏插花作畫,好不快活的,他們的妻主也睡別的男人,可他們不也活得好好的?
怎麼就偏她二哥,離了二皇女就不行了?恨不得將她閂在腰上一樣!
要她說,二皇女不是個好東西,沒什麼可稀罕的。
母父給二哥那麼多嫁妝,她二哥拿去買樂不行?
那些嫁妝夠他下半輩子揮霍了,他放著那麼滋潤的生活不過,非得和自己過不去?
.......
十幾日後,秦慧徹底怕了,她一閉眼就能想到秦羽書嘴裏唸叨著二皇女睡了誰、又抬了多少個小夫侍,頭都要炸了。
她直接躲了出去,和自己的同窗們出去踏青,呼吸新鮮空氣。
夜芸的人,密切地盯緊了五皇女府的動向。
五皇女那邊越是安靜,就越是有鬼。
沉寂了半個月後,五皇女府終於再次有了動作。
五皇女悄悄送了一個鳳監入宮,這個鳳監如今已經混到了淑君的身邊。
成了淑君最器重的掌事姑姑。
夜芸滿心疑竇,五皇女這是......
想從淑君那入手,先對付二皇女?
轉念一想,她不知道五皇女的謀算是真,可她難道還不能查查被送入宮的這個鳳監的來歷?
影鳳司的情報擺上了桌案,夜芸草草過幾眼。
淑君在入宮前,曾與一民間女子相戀,卻被當時的何家家主強行拆散。
何家家主當著淑君的麵,將人給活活打死,轉頭就將淑君扭送入宮。
而被五皇女送入宮中的鳳監,與那民間女子,有九成相像。
夜芸又加派了人去淑君身邊,意外發現,那鳳監竟然是個沒凈身的假鳳監!
那假鳳監蠱惑了淑君,還與淑君......在宮殿一角偷偷地行了苟且之事。
墨璟清溜圓的眼睛停止了轉動,被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抓著夜芸的衣袍確認,“淑君當真與那假鳳監行那事了?”
“千真萬確,影鳳司的人專門盯梢了半個月,不會有錯。”夜芸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我總覺得母皇頭上......嗯......”
墨璟清沒接著往下說。
“嗯......我懂。”夜芸也沒接著說下去。
汗顏,他母皇養那麼多後宮君侍,年輕氣盛時,倒是還會臨幸後宮君侍,可現在......一個月最多隻去一兩次。
幾乎是在崇德殿裏與奏摺同寢了。
“那現在怎麼辦?還不知道五皇姐想做什麼......”
“急什麼?犯愁的不該是二皇女?五皇女要對付的人,是她!”
夜芸笑得一臉狡詐。
墨璟清捶了她一下,“你做什麼了?”
“五皇女栽了跟頭,總該尋緣由吧?”
“二皇女利用秦慧將自己摘了出去,幾次將洪時保下,花氏的事也是二皇女故意派人泄露給大皇女的,二皇女還將髒水全部潑給了五皇女......”
“樁樁件件,還不夠五皇女對二皇女起殺心?”
夜芸將這些事,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全部透露給五皇女,讓五皇女調轉了矛頭,指向二皇女。
“五皇女一心對付我們,最後卻栽在二皇女這樣一個她以為的‘蠢人’手裏,她能甘心?”
墨璟清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所以......不甘心的下一步,就是將這粒不起眼的沙子給剔除?”
“二皇女有得忙了,可她沉溺於男色,淑君身邊的異動,怕是沒引起她的注意。”
“那可真是糟糕......”墨璟清語氣帶上些許的幸災樂禍,看戲成分居多。
“我們不插手這事,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五皇女要和二皇女鬥法,我們這些場外人,沒理由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