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對男子一向是很苛刻的,可對於掌握著話語權的女子,卻寬容得多。
同樣的事,女子做了,那是風流韻事,堪為一樁美談。
可若男子也不知天高地厚地學著女子那般做派,那便是不知羞恥,離經叛道,敗壞門風,會被無數人戳著脊梁骨破口大罵。
他先前在帝都名聲那麼差,就是因為他屢次打破了世人的常規。
大多數男子捱了欺負,會顧忌很多東西,家族以及自己的名聲等等。
因為顧忌得太多,他們往往會選擇忍氣吞聲,想保全所謂名聲家風。
他們考慮到了方方麵麵,卻唯獨將自己給忘得一乾二淨。
連他們自己都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可以不用被顧及的物件,那些女子又怎可能拿他們當回事?
又豈能不將他們輕賤成玩物?
可墨璟清不同,他生而就是他母皇和父後的兒子,他的身份地位在一眾男兒中已然是封頂的存在。
可若連他也被裹挾了,那等著他的下場,不會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有所不同。
所以唯一解法,那便是認可自己的身份地位,多次使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行好自己的路,其餘的,別人愛嚼舌根,那便讓她們說去。
他隻知道,那些愛嚼舌根、不積口德的人,都是短命之相,活不長久的,他又何必非要與她們辯個對錯?
這樣除了讓她們平白多看了一出笑話外,沒有任何用處。
墨璟清不允許自己這麼窩囊地隻會受氣。
剛滿十五的那年宮宴,他本是好端端地在自己的席位上坐著,不曾招惹過誰。
可一侯府的小姐上前來非要敬他酒,還隱晦地用餘光描摹著他的麵容身姿,簡直叫人作嘔。
在宮宴上,他不好拒絕,便淺嘗了一口,可那位小姐非要他喝完,她身旁的同伴還惡劣地一併過來也要敬他酒。
沒有人的授意,她們哪敢如此冒犯他?
他直接將目光鎖定了在一旁看戲的馮貴君。
一口氣堵住下不來,他乾脆將剩餘的酒液全都淋在那位小姐頭頂。
他至今還記得她那錯愕憤怒的眼神,彷彿在說自己怎麼敢這麼對她。
宴上的人,皆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對此顯然也是不贊同的。
可他是大曜尊貴的皇室帝卿,有何不敢?
馮貴君添油加醋地將這事說與自己母皇聽。
可是母皇疼他,連一句斥責的話語都沒有,草草地就將這事翻篇。
後來那小姐在宮宴結束後,還偷偷地跟在自己身後,想趁機占自己便宜,順便挽救一下她在宮宴上丟掉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自是不會讓她如願的,他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為了名聲隱忍,而是選擇大聲呼喊,將周圍的侍衛全都引了過來。
他讓人壓著她,無視了四周正目睹著這一幕的貴夫貴公子們,狠狠踹了她好幾腳,拚了命地往她身上招呼著,打累了,便叫人拖著她去了崇德殿。
他在母皇麵前哭得肝腸寸斷,差點當著母皇的麵觸了柱,還是母皇和殿內的幾個內侍死死地製住了他,才沒釀成慘禍。
母皇心驚過後,便是雷霆震怒,讓人將那小姐打了一頓板子後,便給流放了,連侯府的人進宮跪求都無果。
自那之後,他的名聲就臭了。
忽地一聲慘叫,將他拉回現實。
夜芸一聽他不喜被人打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們還在街道上。
湊巧見著一個色眯眯的老女人正盯著她的小王夫亂看,她當場就是一腳將人給踹出去老遠。
那老女人在地上撲騰兩下,口吐白沫撅了過去。
夜芸低罵一聲,“為老不尊的老東西!”
而後,用一件墨綠色的外袍將墨璟清裹得嚴嚴實實,指尖靈活地給他繫好了外袍衣帶。
墨璟清怔了一下,才問,“為什麼把我包成這樣?”
他有些嫌棄,“醜死了,我都要走不動道了!”
夜芸把他按在懷裏,她的人隻有她能看,幾時輪得到其她女人染指?
別說一眼,就是半眼也不行!
敢看,她就挖了那人的眼!
她俯身蹭了蹭他柔軟的臉頰,“乖,等回府就把你這隻小野貓放出來,先委屈你待在這貓窩裏。”
也沒等他應聲,夜芸把不遠處的馬車都拋棄了,直接帶著人飛簷走壁。
一陣風呼嘯而過,那是她抱著人在屋頂的青瓦上不間斷地跳躍移動。
伴隨著她懷中人時不時傳出來的聲音。
開始是驚呼,再是罵她有毛病,一聲招呼不打就帶著自己在空中亂飛。
最後因禁受不住這刺激,他聲音綿軟地求她慢點飛,超怕她將自己給晃出去,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他小命都得沒!
等夜芸在自家府門前停下,解開外袍一看,她的小王夫都快被嚇傻了。
眼珠子一動不動的,人都僵硬了。
她晃晃他,讓他回神,“不是,這是嚇壞了?膽子忒小,我尋思著這也不遠啊......”
她剛說完這話,臉上就捱了墨璟清一拳,“讓你嚇唬我!我都那麼求你了,你竟然還不理會!”
“你嚇死我了!”
“你那麼快做什麼?”
“急著去投胎轉世輪迴?這一世還沒過完,你就這麼著急地想來世再見?”
“打死你算了!”墨璟清氣呼呼地又踹她兩腳,然後自己衝進了府裡。
在府門等著接應的柳易目瞪口呆,她看著這一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居然是真的!
自家那不可一世的主子,捱了王夫一拳,還附帶了兩腳!
她捂住了嘴,看了不該看的,會不會被主子滅口啊!
可夜芸看都不看她,徑直從她身旁呼嘯而過,去追前麵的小人兒去了。
墨璟清捂臉全速奔跑。
夜芸在後頭窮追不捨。
“璟清,你看著些路,別摔著了!”
“哪就這麼倒黴了......啊!”他腳下一滑,眼看著就要往地上栽去。
來不及思考,夜芸直接做了他的人肉墊子,躺在了他身下。
四目相對,墨璟清眨巴眨巴眼睛。
隻吐出一句,“你個烏鴉嘴!”
他本來是想起身的,可手不知按到了何處,引得她嘴邊溢位一聲悶哼。
軟軟的兩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