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於瑾還有何不明白的。
她的漣兒不願意要這位子。
太女之位,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搶破了腦袋都得不到的。
她已是將這無上的尊榮都給她了。
漣兒為何要放棄?
環視底下出列的大臣,視線往一人身上匯聚。
暗暗瞪了夜芸一眼,這裏邊絕對有不少是她的人!
她不勸說漣兒接下這太女之位便罷了,竟還幫著漣兒煽動這麼多大臣和自己對著乾!
墨於瑾胸口處憋著一團火,不捨得對自己的親女兒發,隻能幹瞪著夜芸。
她要給誰榮寵,那人接著就是,豈有推拒的道理!
此事容不得她的漣兒任性!
在她眼裏,沒有誰能比得上漣兒,她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她的二女兒太過自負,能力一般,且沒有為帝的肚量,聽不得諫言,不堪大用。
四女兒有心思城府,能力尚可,隻一點,太過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什麼陰私手段都使得出來,若她登位,她的姐妹怕是活不下來了。
且她在自己這裏早已沒了機會。
五女兒小手段耍得不錯,確實打了人一個出其不意,可能力不顯,治理國家可不是光靠她那點小把戲,一個隻會賣弄些小手段的帝王,多少上不得檯麵。
六女兒年紀尚小,能力自是不足的,有點小聰明,沒上邊的皇姐們心思重,總是有意無意地在逃避著,怕災難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性子又實在跳脫,不適合這個滿是枷鎖的帝位。
思來想去,她的漣兒德才兼備,是她和阿晏的女兒,也是大曜皇室嫡出的皇長女,擇她為太女合乎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太女首選嫡出皇女,再不濟,也得佔個長的名分。
既嫡又長的,怎得就不合適了?
這個位置就該她來坐!
墨於瑾鐵了心地要將太女之位給她,就絕無更改的念頭。
她無視了底下大臣們的反對聲,清了清嗓子,就要直接下旨立墨漣為皇太女。
夜芸看懂了女帝的神色,也顧不得什麼了,手肘彎曲輕撞了大皇女一下,讓她儘快將女帝給攔下。
若讓女帝陛下開了金口,那一切都晚了。
“兒臣亦覺幾位大人說的在理,母皇乃大曜賢明的聖主,大曜在母皇的治理下一片向榮之景,兒臣和皇妹們萬萬不敢在母皇麵前造次!”
“兒臣們能力欠佳,恐誤母皇期許,隻得辛苦母皇再操勞好些歲月,今論立儲之事,還為之尚早,望母皇收回成命!”
墨漣抬起那雙與自己父後幾乎有九成相像的眸子,不再言語,隻眼神懇求女帝。
夜芸趁勢跪在她身旁,沉聲直言:“立儲之事,事關國運,大曜將來之運勢,皆繫於儲君手中,擇之不當,那是毀大曜之根基的大禍,臣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墨於瑾嘴唇微張,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苦澀在心間蔓延。
靜默了片刻,連內閣幾個老臣都未曾開口,保持緘默,稍一思索,也是明白了其中緣由。
是她一時頭腦發熱了,此時,不適宜將漣兒擺在明麵上做活靶子。
墨淩逸見女帝似有動搖,立即上前一步,接上話茬,“兒臣等亦想早日為母皇分憂,奈何見識淺薄,歷練不足,不敢在母皇跟前託大,望母皇收回成命,擇日再議立儲!”
“請陛下收回成命!”大半個朝堂的大臣皆匍匐在地,跪求女帝。
剩下的大臣,或無黨派的,或如馮亦茗這般隔岸觀火的,見大半個朝堂都是這樣的勢頭,又有不少大臣隨波逐流地跪了下來。
最後隻剩馮亦茗和幾個三品大員還立在那裏,多少突兀了些。
馮亦茗輕嘖一聲,不願叫人看熱鬧,帶著零星幾人也跪了下來。
墨於瑾在大臣們的下跪請求聲中,眉頭皺得越來越深,唇抿得綳直。
迫於無奈。
這是她的意願,卻不是漣兒的。
墨於瑾見過她最本真的模樣,心裏似麻繩般亂得很,欣慰與疼惜如兩頭不相上下的猛獸在互相撕咬。
漣兒是她最不願去逼迫的孩子。
既欣慰她的驚人成長,又疼惜她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成就這份叫人無可挑剔的奪目光彩。
皇室這個大染缸,染黑了一個又一個。
曾經的她也是,現在她又逼著她最疼惜的女兒,也走上這條註定孤寂的不歸路。
她是個能力卓越的帝王,廣受臣民的愛戴尊崇,卻絕稱不上是一個好母親。
先君臣,後母女......
就這短短六字,困住了多少天家母女。
墨於瑾輕抬了下手,漢白玉階下的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眾愛卿所言有理,儲君乃國之根本,是朕操之過急了,立儲之事暫時作罷,待擇一佳日再議。”
“陛下聖明!”高喊聲此起彼伏。
墨漣和夜芸隔空對視一眼,皆心下一鬆,好歹是讓陛下將話給收回了。
不止她們,連墨淩逸也是如此。
她的額角不知幾時滲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珠,在此刻順著下頜線落了下去。
手心也是粘糊的。
差點,就便宜了墨漣。
雖不解她最後為何推拒了母皇,可到底為她爭取了時間。
墨淩逸此刻是有些悔的,悔的是自己在幕後的時日太長,以至於母皇眼裏未有她這個人的蹤影。
想做儲君,除了朝臣支援,還得得母皇的心!
她隻得了朝臣的部分支援,卻將最重中之重的東西給忽視了。
而她前段時日,還被那陰險狡詐的夜芸給算計,不得已在母皇麵前,承認了自己裝病的事實,母皇現在定還在惱著她!
接下來的早朝,大多大臣們在稟報些民生瑣事。
被擾了心神的墨淩逸,根本聽不進她們的話,隻當是一群惹人心煩的蚊子在耳邊叫喚。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下麵的臣子去做不就好了,非得放到這莊嚴肅穆的朝堂上來說?
在她看來,隻有議儲、軍政和財政等大事,才配放到朝堂上來講。
大臣們在講述這些瑣事時慷慨激昂,偶有幾個音節鑽進墨淩逸的耳朵裡,她也隻是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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