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那道灼人的視線,讓人想無視也無法,溫永煜轉了下腦袋,就與秦羽書惡意滿滿的眸子對上。
溫永煜甚至都不知這潑天的惡意究竟為何而來。
他腦子裏猛地閃過一個片段,時間隔得有些久了,隻記得那是秦家的一個小宴會,他指出過秦羽書帶來鑒賞的古畫是贗品。
溫永煜本是委婉地私下提醒他,以防他把這古畫拿出去後,被懂行的人家認出來是贗品而丟了人。
結果卻被秦羽書自己給鬧開了。
當時秦羽書大罵他就是個武將之子,哪裏懂得欣賞這些,還拉著相熟的公子抨擊整個武將群體。
他氣不過,和秦羽書理論了起來,引來了前廳的秦家主夫。
秦家主夫倒是明事理,認出來那古畫是贗品了,還強壓著秦羽書給自己賠禮。
他是不懂這些古畫,可是他爹爹也出身書香門第,恰巧就有這位名家的古畫,他也是見過的,差別這麼大,怎可能認不出來?
秦家主夫的好言好語,讓他也不好再計較什麼,宴會結束後,便先行離開了。
可如果因為這事,秦羽書才這麼記恨自己,甚至記恨到先前還潑自己酒,那他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
溫永煜回過身子,不打算理會他,隻要他不來招惹自己就成,他要是敢來招惹自己,那自己也不會客氣就是。
自己都已經這麼慘了,沒道理還要忍他,收拾他一頓,再慘能到哪裏去?
他們同為皇女夫,在皇女們還未封王前,唯一的區別隻是誰為大誰為小而已。
身份地位上,本質並無區別,最多就是被人在背後碎幾句嘴子。
墨怡一回頭,也見著秦羽書那來不及收回去的眼神,嘴角向下壓了壓,臉色微沉。
她不針對男子,但是可以針對他的女人,要是秦羽書再有像上次那般出格的行為。
她敢再去找二皇姐乾架!
看二皇姐那細皮嫩肉的,能捱得過她幾拳,就是傷自己一千,損二皇姐八百,她也不會放過二皇姐的。
墨怡知道,自己母皇心裏和明鏡似的,二皇姐先動的手,她還擊的話,母皇是不會與自己計較的。
再說了,她是皇妹,一個皇姐欺辱自己的皇妹,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墨怡給了墨奕璿一個警告的眼神,也回過身子與榮君說話去了。
而墨於瑾早在敬茶環節一結束,就隨意交代了幾句,便回去批奏摺了。
墨奕璿翻翻眼皮,老六吃什麼炸藥了?對她火氣這麼沖,就好像隨時準備撲上來與自己乾架一樣。
她隻覺得莫名其妙,卻渾然不知是自己身旁的人惹的禍。
墨倩和上次一樣,靜靜地坐在一旁,對她們不予理會。
隻是在餘光瞟到墨奕璿臉上的那抹惑色時,輕輕掀起眼皮,目光有些不屑,用口型對著她那個方向,說了句蠢貨。
基於墨奕璿的愚蠢和作死能力,墨倩根本懶得在她身上下功夫。
她此次的目標是...
目光帶著些許打量的意味,隱晦地看向同樣一語不發的墨漣。
會咬人的狗不叫啊...
敢吞併她的勢力,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她必須要好好欣賞此刻,還完整無缺的皇、長、姐。
說不準日後就見不到了呢!
墨璟清心細如髮,早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她們之間的暗流湧動。
二皇姐娶了個“好”皇女夫啊,連六皇姐和六姐夫兩人都得罪乾淨了。
二皇姐這邊他倒是不怎麼擔心,就是四皇姐那明顯不對的眼神,讓他莫名有些心慌,總覺得會出什麼大亂子。
不安地扯了扯夜芸的衣袖,悄悄把方纔那一幕告知夜芸,讓她和阿姐想法子提防著。
就是他不說,夜芸也會讓大皇女提防著些四皇女的,別看四皇女一黨近來這麼風平浪靜的。
這不過是表象而已,四皇女的勢力受損,隻能先蟄伏著,等待時機。
她們不出手,除了想儲存實力,還有就是想在暗處看著大皇女黨和二皇女黨鬥,好坐收漁翁之利。
夜芸哪能讓事情一直按四皇女預想的那樣順利?
給人希望,再將人打入地獄,這一向是她所擅長的手段,且屢試不爽,殺人誅心,也莫過於此了。
直到眾人都離去了,夜芸和墨璟清還在榮君這裏多待了一會。
墨璟清窩在榮君一旁,眼裏似有星光般熠熠生輝,在和榮君說著什麼。
惹得榮君慈愛地撫了撫他的臉頰,不怪陛下這般偏寵,這樣貼心的小人兒,連他都忍不住想多愛護他一些。
果然臭丫頭就隻會給他惹麻煩,哪有兒子來得讓人舒心。
“榮父君知道了,會看著些你六皇姐的,她要是敢欺負人,榮父君第一個饒不了她!”
那可是他看重的女婿,哪能讓自己那混不吝的女兒欺負。
墨璟清點點頭,他就知道榮父君會是這樣的反應,有了榮父君的庇護,六姐夫的日子不會太難過的。
同為男子,他也就隻能幫六姐夫到這裏了。若是哪天他和六皇姐鬧了矛盾,還有榮父君護著他。
不至於叫六皇姐隨意辱了去,雖說以自己對六皇姐的瞭解。
六皇姐不至於如此,可有些事不是空穴來風,總是有先例的,誰會知曉六皇姐後麵會不會變。
人心是最易變的東西,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
榮君開始趕人了,“小七還是趕緊隨攝政王回去吧,人都在那眼巴巴地等著呢。”用眼光瞥瞥坐在不遠處的夜芸。
墨璟清的臉頰不爭氣地紅了,他和榮父君說六皇姐和六姐夫的事呢,怎麼又扯到他頭上了?
多讓人難為情啊...
看他那樣子,榮君就知道他不好意思,兩人都成婚有一段時日了,怎得臉皮還這般薄?
這可不行,深厚的妻夫感情,往往都是在臉皮厚起來後建立起來的。
看來他得找個有經驗的公公去教教璟清,妻夫之間相處時,該放開手腳就要放開手腳,不能總這麼羞赧。
會把女人那點為數不多的耐心耗盡的。
出了殿,墨璟清還捂著臉,不看身旁的人。
夜芸好笑地看著他,“榮君不過才說了一句,你竟這麼久還緩不過來?”
回應她的是墨璟清甕聲甕氣的反駁,“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臉皮厚如城牆啊?”
總算是把手放下來了,夜芸還是那樣笑眯眯地盯著人,絲毫沒有介意他說自己臉皮厚。
臉皮厚可是一大優點,不然哪能讓她把人給拐回府?
夜芸不以此為恥,反以此為榮。
墨璟清看她這樣子,剛想說什麼來著,就被前方的動靜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