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了這一段別有風味的鄉路，夜芸帶著人上了原先準備好的馬匹上。
她讓墨璟清側坐在馬上，靠在自己懷裏，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間，示意他摟緊了。
夾緊馬腹，身下的馬頓時如離弦的箭般奔騰出去，馬兒強健有力的四肢穩穩踏在地麵上，帶著兩人一路朝著帝都而去。
墨璟清從來沒騎過馬，這還是第一次，興奮極了，耳邊的風呼嘯而過，髮絲還調皮地上下隨風舞動。
因為整個人都縮在她懷裏，就是仰頭也隻能看見她光潔的下巴，索性專註地盯著那握著韁繩的手。
手指修長勻稱，細看還能見著指節間的一層硬繭，大概是常年習武留下的。
怪道這雙手撫上他的臉頰時，會有沙沙的粗糙感，可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這是一個鐵血女子身上有的標誌。
直到帝都城門口，夜芸才勒馬停下，手腳乾淨利落地翻身下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
她站定在墨璟清麵前，將他從高大的馬匹上抱下，等他站穩，才牽著他的手，走至那守城的守衛麵前。
隨即向其出示能證明身份的令牌，讓其放行。
守衛見著令牌當即向二人下跪行禮，禮畢後，開啟了城門。
夜芸將馬兒交給在隨行的暗衛，和墨璟清徒步進了城門。
帝都有明文條例規定，不得在帝都內縱馬，她們也隻是在遵守這項律例。
雖然這項律例總是被帝都的世家貴族無視，當街縱馬的世家貴女不少。
可無規矩終不成方圓，這些條例還是需要有人去遵守的，否則豈不是亂了套？
帝都的夜晚很是熱鬧，一整條街都被商販們佔領，出來遊玩的女男們也不在少數。
墨璟清骨子裏的玩性不改，一見著街上的新鮮玩意就走不動道了。
“和我回府去，你的手該換藥了，方纔不還和喊疼的？”
“現在不疼了！”墨璟清馬上道，眼睛放光地看著旁邊的攤子。
夜芸要是此刻放手，他能跟匹脫韁的野馬一樣飛奔出去。
他央著夜芸陪自己，“你陪我逛逛嘛，我很乖的，不會亂跑的。”
“好不好嘛~”墨璟清主動把自己的臉往夜芸手裏拱。
夜芸鬼使神差地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像剛出鍋的桂花糕，軟糯糯的，說話時也帶著一絲甜味，活像一道讓人身心愉悅的甜點。
“好...”也就隻有在他麵前，她才會放棄無用的思考，順從自己的本心而為。
“阿芸你最好了！”墨璟清一下就抱住她的脖子，嘴唇停留在她側臉一瞬，又捂著臉害羞地迅速跑開。
待到臉上的燥熱散去，才把手拿下，東看看，西看看的，就是看不夠。
夜芸看著旁邊空掉的位置，是他剛剛一直站著的地方。
不是說好不亂跑的嗎？
這人都跑到離她有一段距離的攤子上去了。
輕嘆一聲，沒與他計較那麼多，這也是他最吸引自己的地方。
很活潑好動，會對她使小性子，犯錯了還會撒嬌討饒，直到讓人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再苛責他半分。
她隻好穿過人群，默默跟在他身後，甘當他的人形錢袋子，替他付賬。
她對男兒家的那點嗜好並不瞭解，也並不喜歡紮堆在人多的地方。
因為很吵！
可看他興緻頗高，倒也沒有強行打斷他，說不讓他逛。
墨璟清什麼都會看兩眼，特別是些新奇的玩意。
隻要是他拿起來多看幾眼的東西，夜芸都悄悄記下，這是他所鍾愛的。
到後麵，他逛得累了，步子都挪不動了，才消停下來。
餘光見著他眼角的疲憊，夜芸讓他爬上自己的背，把外衫罩在他身上，將他揹回了攝政王府。
到府裡時，他已經趴在她的背上進入夢鄉，不知夢到了什麼，嘴角掛著讓人心安的笑容。
夜芸輕手輕腳地將他放下，讓人將事先燒好的熱水抬上來。
他頭上繁複的裝飾被她一件件卸下，如墨的青絲順勢滑落下來，給他簡單地擦洗一番，換上褻衣，就將他塞入柔軟舒適的床榻間。
打理好他，夜芸才開始料理她自己，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才掀開被子的一角躺進去。
伸手將人撈入懷中，少年人身上獨有的體香，讓她緩緩闔上那雙琥珀般的眸子，一夜無夢。
這邊一片祥和，可另一邊卻是截然相反的情形。
在夜芸和墨璟清二人走後的兩刻鐘，長榮郡卿才悠悠轉醒。
“嘶！”
他的腳踝腫了，稍稍挪動一下都疼得直抽氣，摸了摸脹痛的胸口處，約莫已經青紫了，身上被斷裂的木板刮傷的地方也不少。
最糟糕的是，他剛想開口說話，就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
用舌尖探了探，牙關的某個位置空了！
他用手摸了摸，他的門牙不見了！
地上有點血跡，他順著那方向視線前移了兩米差不多，就看見自己的斷牙。
他摔下來的時候，把門牙磕掉了！
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斷牙‘嗚嗚’地低聲哭起來，抬頭看了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悲從中來，哭得更大聲了。
順康長帝卿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窘迫的處境。
頭上的大包隱隱作痛，偏偏耳邊還縈繞著長榮郡卿那讓人心煩的哭聲。
他和醒來的長榮郡卿兩人乾在那裏大眼瞪小眼了，都不曉得要如何自救。
一個農戶，騎著牛車趕集回來，見著灰頭土臉的二人。
本是出於好心，一看又是兩個男子，想著天色晚了怕是不安全，纔多問了兩句，要不要隨她去周邊的村落歇歇腳。
卻被長榮郡卿一頓狂噴，各種嫌棄質問，由於他少了顆門牙，出口的話卻變了味道。
“泥似啥麼東西？”
“窩纔不坐你既髒兮兮的牛車，給窩找輛馬車！”
“......”
那農戶雖聽不清他嘰裡咕嚕地到底說的啥玩意，可看著他那鄙夷的表情，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
她氣得調轉牛車就走，自己就不該多管閑事，好心當成驢肝肺，什麼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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