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冷眼旁觀了整個過程，心中卻隻記掛著他的傷勢。
至於順康長帝卿...她自會用自己的方式給他出口氣！
順康長帝卿身形搖晃，要不是長榮郡卿扶了他一把，他怕是會直接癱軟在地。
“父親...”長榮郡卿有些心悸地小聲喚他，自己還是第一次見著父親這般模樣，就像是想把誰吃了一樣。
順康長帝卿一把拂開他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崇德殿，隻覺得身後都是些鄙夷的目光，讓他難堪不已。
長榮郡卿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一言不發地跟在自己父親身後。
走前還眼神悲痛地看著夜芸，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一絲愧疚的神情，畢竟是她和墨璟清把他父親害成這樣的。
可夜芸隻是盯著那扇殿門，而後抬腳往殿內走去，與他擦肩而過，卻未曾看他一眼。
他忍住心裏的酸澀，也是自己下賤，明知她不愛他，卻硬要強求。
可他就是不甘心而已，她連墨璟清那般粗鄙的男子都可以喜歡，那為何不能喜歡他？
有哪個女子不是三夫四侍？他都願意以郡卿之身下嫁她為侍，她又有什麼理由不接受自己！
他不信墨璟清能一直長久佔據她的心，他等著墨璟清被厭棄的那一天，或許到那時，她就會看到旁人的好了吧？
夜芸走進內殿時，墨璟清正趴在桌案上，仰頭看著自己母皇，嘴巴不停張合，眉飛色舞地在和女帝比劃著什麼。
“見過陛下！”熟悉的聲音讓墨璟清停下了嘴，歪頭看著她。
墨於瑾眉毛下壓，明知故問道：“來做什麼？”
夜芸咧嘴笑笑，“臣都把璟清借給陛下這麼久了，臣現在想帶自己的王夫回府。”
“特來向陛下要人，陛下不會不給吧？”
“朕要說不給呢？朕的小帝卿陪朕說說話還要被你攪和！”墨於瑾心情不爽利，璟清除了是夜芸的王夫，那還是她的兒子呢！
什麼時候做母親的和自己兒子多說兩句話都不行了？
墨璟清就坐不住了，看得出來很雀躍，要是沒他母皇這番話，他能直接飛到夜芸身邊。
結果就是，墨於瑾沒發話。
墨璟清不敢動彈一下，眼巴巴地看著夜芸。
夜芸也在和他互使眼色的，琢磨著陛下什麼時候放人。
看得墨於瑾直按太陽穴，她不過就把人扣在這裏陪了她一個時辰而已，至於嗎？
搞得和生離死別似的！
她們平日都膩歪在一起，璟清嫁出去後，自己一年到頭能見著幾次？
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麵，這夜芸也要來插一腳。
墨璟清維持趴在桌案上的姿勢，眼神飄忽地和自己母皇道：“母皇，這時辰也確實不早了，今兒我們就先回去了，兒臣...”
“兒臣明兒再來看你！”他眼睛亮了一瞬，明日六皇姐可要帶著六姐夫進宮麵見母皇。
依照規矩，他和夜芸也要進宮的。
也不用墨於瑾開口放她們走了，墨璟清拉著夜芸，兩人自己就走了。
出殿門前，墨璟清還回頭和自己母皇保證，“放心吧母皇，兒臣明兒一定進宮看您的。”
“不會忘的！”這下說完是真的撒丫子跑了，夜芸全程被他拖著跑出了崇德殿。
墨於瑾：...
還真是她慣出來的好兒子，都不帶問她的意見，一溜煙就和夜芸跑沒影了！
墨於瑾臉上的神情幾經變換，最終隻化作一聲嘆息。
也罷，隨他去吧！
但他要是明日敢找藉口不來看她，那她就叫人將這小傢夥扣在宮裏陪她十天半個月的，讓她們兩人都捉急去。
左右這小傢夥的塵光殿她還叫人好好打理著，也不愁沒地給他待。
直到跑不動了，墨璟清才停下來，鬆開拉著夜芸的手，扶著廊柱喘著粗氣。
夜芸好奇地問他，“你原先還待在宮裏時，也是這樣的？”
拿出帕子輕柔地給他抹去鼻尖的汗珠，“膽子這麼大，陛下都還沒點頭，就敢拉著我一同跑出崇德殿。”
墨璟清下意識蹭了蹭她的掌心，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儘管已經相處了有一段時日了。
“也不怕陛下哪天心情不佳和你清算的！”她想到剛剛那幕，就憋不住地溢位一聲輕笑。
“那哪能，你也太小瞧我了，母皇最疼我了，她才捨不得罰我呢！”墨璟清拍拍胸脯，眉眼間洋溢著對自己母皇的絕對自信。
“這算什麼，我先前乾的混賬事不少，也沒見母皇罰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那你說說，你都幹了什麼好事？”夜芸拉著人在宮道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她倒要聽聽這小東西還做了哪些‘好事’。
墨璟清還真的很專註地想了起來，“唔...我先前把母皇最喜愛的花，一朵不落地都用剪子謔謔了個乾淨。”
“母皇在批奏摺時，趁她不注意，還用手沾了墨，糊了母皇一臉。”
“還曾偷偷在自己討厭的後宮君侍作給母皇的畫作上，用硃筆畫了隻很圓潤的王八。”
“然後看著那後宮君侍沾沾自喜地和母皇說著，自己是如何作出這畫作的。”
“母皇當時臉都黑了，直到那後宮君侍走到前頭想和母皇一起品鑒這幅畫作時，才發現了這‘神來之筆’！”
“後麵的我就記不得了，隻記得母皇把我揪出來，問是不是我做的這事，得到了答案後，倒也沒說什麼，隻讓我下次不能再這麼做了。”
......
聽得夜芸都開始冷汗直流了，看不出來，陛下的忍耐度這麼高，這麼能忍！
這要是她的孩子，她都不能確保自己有這麼好的耐性，怕是還沒到一半就憋不住火氣了。
可夜芸不知道的是，墨於瑾曾經也是個耐性不怎麼好的人。
她全部的溫柔和耐性，都給了她心中那個一直念念不忘的他，以及與他孕育的一雙兒女。
夜芸覺得這場閑聊可以結束了，她要問問別的了。
她俯身看著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問道：“手還疼嗎？”
墨璟清知道她要和自己‘秋後算賬’了，很識趣地抱住她的胳膊，拿出他一慣的招數，想要‘萌’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