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慕神勇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也並不止她一人,再有,旁的女子也配與她相比?
順康長帝卿這話不僅不能打動她,還勾起了夜芸內心深處的厭惡。
冒犯了人,口蜜腹劍,隻說幾句軟話,就能求得旁人的諒解?
她夜芸向來小心眼,裝不得那大度的君子,睚眥必報。
順康長帝卿不愧是初代女帝最喜愛的兒子,果真是把初代女帝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
她是大曜史上第一位外姓攝政王,權傾朝野,文能理朝政,武能平天下。
毫不誇張的說,若不是她夜家對皇室足夠忠心,再加上她也不想汙母親的清名。
她早就在北狄人趁亂襲邊時,便撂擔子不幹了,哪還會自請去平亂?
女帝忌憚她,馮家算計她,她全都頂了下來。
北疆那一戰,大曜勝了。
可她的母親卻因為馮氏扣下了糧草,初代女帝派過來的援兵還因雪崩被堵在路上遲遲趕不來增援而戰死。
母親死訊傳來那天晚上,她那位永遠從容的父親,便自縊身亡。
皇室欠她夜家的人情,又豈是一個攝政王之位能還清的?
她來不及傷感母父雙亡,就披甲掛帥地上了北疆戰場。
殺得北狄人片甲不留,大曜自建國初期,便與北狄人糾紛不斷的。
初代女帝時期,是她母親在北疆穩住形勢,堅決不讓北狄人進入大曜地界半步。
可她母親死後,初代女帝連個虛名都不願給母親,還是在她一舉將北狄人徹底打出大曜,簽訂協議後。
求到現任女帝麵前,才為自己母親爭得這個虛名,何其可笑?
但她也明白,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現任女帝還算個明主,雖忌憚她,但也並未像初代女帝一樣,明裡暗裏地對她夜家出手。
夜芸對現任女帝的心情是很複雜的,既有些感激她圓了自己對母親生前未能得到應有榮譽的遺憾,可同時又憎恨她的皇室身份。
初代女帝和馮家間接害死她母親,她做不到視若無睹。
既做不到,她便隻能讓自己試著冷靜,告訴自己,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沒什麼的...
一方麵,她是帝王,玩弄帝王心術,讓各方勢力均處於一個大抵平衡的狀態。
另一方麵,她又是自己最愛的人的親生母親,她於自己而言,可能隻是一個能聽得進諫言不至於昏聵的帝王。
可於璟清而言,若沒有她的相護,他不能這麼平安地長大。
不同的立場,迷人眼的權勢地位,在一步步侵蝕著脆弱不堪的人心。
現任女帝現在還算看重她,即使忌憚,也捨不得除了她。
可後期會不會與初代女帝一樣對她動殺心,她也猶未可知。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求問心無愧就好。
順康長帝卿見夜芸神色不僅沒有鬆動,反而周身還在沁出寒氣,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眼底滿是敵意,像弦上蓄勢待發的利箭,看得人心悸。
夜芸眸中帶著深意,“軍中的將士也是些鐵血的女子,她們自是也當得起長榮郡卿的傾慕的...”
誰欽慕那些粗鄙的武婦了?
長榮郡卿眼睛裏是不加掩飾的嫌棄,他傾慕的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人啊!
順康長帝卿都快鬧心死了,裝裝樣子還不會嗎?
非要露出這種神情惹人煩悶,是生怕夜芸看不出來他嫌棄那些將士不成!
順康長帝卿捏了下他的手背警告他,“每一位守衛疆土的將士都是值得被傾慕的,可又有誰能比得上攝政王?”
“子霖總是羨慕璟清能得個這般好的妻主,眼光高了,連帝都的那些個小姐都瞧不上了。”一臉糟心,妥妥的一個憂心兒子婚事的老父親。
墨璟清:...
這就差直接點夜芸的名字了,當他不存在啊?
他直接盯著夜芸的反應,她要是敢答應,她就死定了!
墨璟清黑溜溜的眼球直勾勾地看著她,隨時準備直接溜進宮找自己母皇和阿姐告狀!
順康長帝卿覺得自己說得已經夠明顯了,夜芸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長榮郡卿也在一旁等著她的回答,她會答應的吧?
既期待她答應,又怕她拒絕。
夜芸眼神涼薄,唇瓣輕啟,“長帝卿若是不嫌棄,夜某這裏倒是有適宜的人選。”
父子二人還以為夜芸要自薦,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我看鄒將軍便很不錯,驍勇善戰,絕對符合長榮郡卿選擇妻主的標準。”
“雖說她舊時在戰場上落了跛疾,臉也被流箭所傷,留了一道疤,可那是一個大女人的榮耀,長榮郡卿定是不介意的。”
“鄒將軍正值壯年,年方三十七,不失為長榮郡卿擇妻主的一個好人選!”夜芸不帶喘氣地說完,她挑的人好吧?
墨璟清垂著頭,在數地上的螞蟻,怕自己看到對麵那兩人的臉,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就是憋笑憋得難受,臉頰邊的軟肉微微鼓起,臉也憋紅了。
真有夜芸的,三十七?都能做他表弟的母親了!
長榮郡卿眼睛紅了,質問道:“你真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你嗎?”
“竟還拿這個瘸腿又毀容的粗鄙武婦來羞辱我!夜芸你沒有心!”
順康長帝卿沒想到自己都放下身段了,這夜芸還這麼油鹽不進的,還拿這麼個女子來羞辱他的兒子。
“攝政王你這話未免過分了!”
“你怎可對一個尚未出閣的男子,言語上這般刻薄,這讓子霖今後如何嫁人!”
“夜某也沒說什麼,不過是覺得鄒將軍和長榮郡卿很是相配,又見長帝卿為長榮郡卿的婚事發愁,這纔多了句嘴。”
“夜某無心之失,若是說錯話了,還請長帝卿見諒。”夜芸嘴上抱歉,可那表情卻要多挑釁有多挑釁的。
順康長帝卿肺都要氣炸了,“一句無心之失,就可以這麼說嗎?”
“你知道這對子霖會造成多大傷害嗎?還敢讓本帝卿見諒!”
“長榮郡卿剛剛言語有失,夜某和王夫也諒解他了,順康長帝卿怎麼這般斤斤計較?”夜芸一臉你不夠大度。
而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周圍了,畢竟皇室的熱鬧,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的。
一個長帝卿,一個攝政王,外加明安帝卿和長榮郡卿表兄弟倆,這讓人想不湊這熱鬧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