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邸
書房
夜芸閉眼假寐,忽的聽到身後響動,眼角微微揚起。
終於來了呢,可真是讓本王好等!
夜芸起身,步伐沉穩,往身後走去。
取下架上的典籍,厚重的書架往兩側移動,將三人的身影暴露在眼前。
墨璟清走出暗道,步態從容,向眼前人微微福身,“攝政王,別來無恙。”
夜芸也施還一禮,語氣平淡:“明安帝卿,可算是想起本王這號人了。”
墨璟清眉心輕蹙,倒也不惱,“貴人總是多忘事的,攝政王不若包容一下?”
夜芸回眸瞥了他一眼,不想逞口舌之快,在一把烏木椅子上落座。
不理人?無趣!
墨璟清也隨即在她對麵落座。
見她不語,墨璟清索性也不開口了,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青竹和柳易各自在自家主子身後立住,不明白兩位主子為何誰都不開口。
但見自家主子都不開口,便都保持沉默。
夜芸垂著的眼眸微抬,終是先出言打破了僵局。
“明安帝卿,鹽鐵賬冊一事——倒是好手段!”
墨璟清將茶盞置於一旁,指節輕輕撫過杯壁精緻的紋路,不鹹不淡道:“攝政王過譽,一點小伎倆罷了,上不得什麼檯麵。”
“哦?帝卿膽量倒是過人,敢在女帝的眼皮底下交了兩本假賬上去。”
“我不過是仗著母皇恩寵,略施小計而已,諒他們也想不到,處心積慮毀掉的不過是兩本假賬。”墨璟清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原來明安帝卿早料到馮氏會動手,所以一開始交的便是兩本假賬。
馮氏自以為算無遺策,燒毀賬冊後,又換了兩本假賬進去。
而明安帝卿在他們動手後,才將真正的鹽鐵賬冊給了夜芸。
實現了計謀閉環,這才讓四皇女和馮氏栽在這兩本賬冊上。
這中間若出了差錯,女帝讓人先行查驗了,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墨璟清在賭,賭女帝對他的寵愛,必不會查驗這兩本賬冊真偽。
事實也如他所想,女帝並未查驗。
況且以當時的情勢來看,女帝更多的是成分是旁觀這場鬥爭。
究竟是夜芸保下證據,還是馮氏先毀掉證據。
這步棋雖險,可正常誰會去懷疑這兩本賬冊是假的?
而沒有女帝的命令,也沒有誰閑得去查驗。
既然說開了,墨璟清倒也不扭捏。
開門見山道:“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我可以為你提供宮內的情報。”
“當然,鳳血鑰匙我也可以給你。”
聽到前半部分,夜芸有點興趣但不多。
可當聽到鳳血鑰匙,夜芸身子微微一僵,眼底也有了一絲異樣的亮光。
麵上還是雲淡風輕,但心上的牆早在之前便裂開一條條小縫,此刻正一點點塌陷。
夜芸在心裏冷嘲,後背靠在冰冷刺骨的椅背上,頭往上仰。
果真是被人裹挾久了,令她都快忘了之前的恣意。
再次抬眼,夜芸眼中儘是嗜殺之色,也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墨璟清靜靜地看著她眼中眸色幾經變換。
夜芸吐出一口濁氣,沉聲:“說吧,你的要求是什麼?”
“我要你保我和皇長姐性命無憂,扶持皇長姐登位。”墨璟清眼中滿是不屬於自身年齡的野心,眼神中異常光亮。
他眼底掩蓋不住的野心,令夜芸心神微動,她垂首,掩下眼中的驚訝之色。
“可以,本王應下了。”
“大皇女如今在邊域雪嶺歷練,我會派人關照。”夜芸承諾道。
墨璟清從袖中摸出一塊絲帕,取出被仔細包裹著的半片血玉雕管——血玉鑰匙的下半部分血尾。
血尾靜靜躺在絲帕上,被墨璟清雙手奉給夜芸。
夜芸心底為之狠狠一顫,腦子還未作出反應,手便輕抖著接過。
她的指尖還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他的掌心,兩人皆是一頓,隨即迅速分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曖昧。
自己還從未與外女靠得這般近過,可是…為了阿姐,也顧不得計較這些了。
墨璟清壓下心間的羞臊,掩飾道:“我這裏隻有血玉鑰匙的一半血尾,另一半血首在皇長姐那裏。”
“這畢竟是我們姐弟二人手中底牌,自是不能全部交出,還望諒解。”
“但你若有需要,我們也可以隨時取上血首與你走一趟。”墨璟清毫不猶豫地保證道。
“行,雖說不是完整的血玉鑰匙,但也能解決不少問題了。”
“這已經是能調離一部分大軍了,若馮氏再想掣肘兵餉,倒也還可以開北疆糧倉應急。”夜芸滿意道。
夜芸神色慵懶,語調比平時多了一絲輕快:“洛飛。”
聲音一落,一陣黑影,裹著疾風般,出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影鳳司夜翼中,第三影的暗衛首領洛飛,第三影九人今後便給你了。”
“還不見過你的新主子。”夜芸示意道。
“洛飛見過主子。”
“起來吧。”
墨璟清上下掃了這個暗衛一眼,嗯,是個男子,長相也並不引人注目。
隨意瞥了一眼又麵無表情的夜芸,沒想到她連這種細節都為自己考慮到了。
內心是很滿意的,可表麵卻故作傲嬌地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墨璟清思索一番,讓洛飛換身衣裳,作一小侍打扮,跟在他身邊貼身保護。
夜芸提醒道:“有何事都可以通過洛飛聯絡,或者去有鳳來儀也可。”
墨璟清微微頷首應下,隨即轉身準備跟著柳易離開。
他沒有留意到身後那道炙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暗道入口。
兩側的書架也已合上,恢復了原先的模樣,夜芸這才發覺自己竟已出神這麼久了。
而後,墨璟清跟著柳易沿著來時的路,回到了有鳳來儀的雅間內。
墨璟清瞅了眼楊語嫣,她還昏迷著呢,待會該怎麼矇混過去呢?
這是個好問題。
身後的柳易,冷不丁開口:“楊副統不擅飲酒,給她下了葯的那杯飲品是酒釀。”
“而且這藥性現在已經散了,查不出問題的。”
說完柳易的身影迅速隱沒在暗道內,兩側的架子也緩緩合上。
墨璟清嘴角抽動一下,夜芸底下的人真的是...和夜芸本人如出一轍。
難不成是待久了,被夜芸給感染了?
墨璟清輕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把腦子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趕出去。
墨璟清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楊語嫣還昏著,他總不能在這枯坐。
當即拍板,找個小二姐看著,若她人醒了,知會她一聲就是了。
他轉身離開了這裏。
不若就去珍寶閣吧,這還是他之前參加一些宮宴,聽了一嘴。
走到半路,他纔想起來,他不曉得珍寶閣在哪。
他有些喪氣,可又不想打道回府,將目光投向身後的洛飛。
“你們暗衛經常要執行各種任務,你應該知道珍寶閣在哪吧?”
洛飛點了點頭,帶著人往珍寶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