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很好,可她遇到的又是些什麼人?
這些狗奴才!
凈給她拖後腿去了,還什麼在這府裡待了二十幾年的老主君身邊的老人呢!
老主君要是在天之靈看到這些老刁奴這麼對他唯一的女兒,還不得降道雷劈死她們!
她真的很不容易,在外要應對那些個明槍暗箭,王府本該是她的避風港,卻不知何時被蠶食成這樣...
墨璟清緊緊抱住她的腰,可她現在有他了啊!
她的身後不再沒有人了,他會一直跟著她,在背後默默支援她,為她打理好府裡。
他不會讓她腹背受敵,會將後方給清掃乾淨的...
他不會讓人傷害她的...
就像她從不捨得自己受傷,總是在護著自己那樣,他也想為她做點什麼。
墨璟清在心裏暗暗道。
她這輩子都別想再甩開他了,他就是那塊最黏的狗皮膏藥,牢牢吸附在她身上。
想要他走,除非他死,她們一起死...
都死了,不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共生?
生同衾,死同穴,纔不負他墮入情愛,來這俗世走了一遭...難道不是嗎?
他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也是,自從愛上她那天起,他怕是早就瘋了。
隻是沒有哪一刻,瘋得像現在這般清醒,這麼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做什麼。
他的身體,比他自己誠實。
夜芸感受到懷中人的變化,他慢慢停止了哭泣。
她摸了下他哭腫的眼睛,水漉漉的眼眸讓她心裏有了別樣的心緒。
她方纔,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別的東西,一種名為心疼的東西...
她一時頓住了,為何是這種情緒?
心疼啊...
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對她有這種情緒了。
不管是她的敵人也好,她重用的下屬也罷,都覺得她是無堅不摧的,她不需要這種無用的東西。
可她們忘了,她再怎麼厲害,那也是人!
是人那就會有弱點,她的血肉之軀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尖刀刺入,她也會有亡的一天...
她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也有七情六慾,隻是被現實殘酷地剝奪了而已,可她也有這種情感上的需要啊!
璟清,無疑是她的救贖,是照進她灰暗慘淡的一生中的一縷微光。
除了自己已逝的母父,再也沒有人,會心疼她所遭遇的一切了吧...
還好,出現了璟清這麼個人,他會心疼她,理解她深埋心底,無人訴說的苦痛。
這就夠了啊...
她沒有愛錯人,也會用一生向他證明,他沒有選錯人。
自己和他,那就是老天拆都無法拆散的天作之合。
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唯有他,才能讓她妥協。
薑炎死死咬著指甲,明安帝卿哭了就有理了嗎?
再有
挨罵的分明是她們,他哭什麼!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攝政王竟因為明安帝卿掉了幾滴眼淚,就心疼成這樣!
恨不得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哄他開心就算了,竟還因此問都不問,就要將這裏所有的管事處理了給他賠禮!
薑炎妒火橫生,恨不得將墨璟清拉開,自己做那被攝政王護在懷中的人。
他跪了下來,也開始低聲啜泣著,“還請主子明鑒,帝卿非說我父親等人貪汙了府裡的銀兩。”
“這些管事都是府裡的老人,她們平日裏辦事如何,主子該是知道的。”
“她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不該被帝卿這般指著鼻子大罵她們是些無用的人!”
夜芸連頭都不抬,隻是低聲問懷裏的人,這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
能讓璟清這般氣急敗壞地大罵,這些人怕是真的做出來些中飽私囊的事,貪的應該還不少。
墨璟清隨手抓起地上的一本賬冊,將用硃筆圈出來的,都翻出來指給夜芸看了看。
“這些隻是些小賬目,她們都撈了不少,若隻是這般,我還不至於和她們這麼計較。”
“可她們的胃口已然是被養大了,你看看,連這些她們都敢碰!”
“府裡的日常開銷,修繕,以及莊子上的盈利...她們簡直是無孔不入。”
“隻有你想不到的,就沒有她們撈不到的銀錢。”
夜芸的眉心越皺越深,她夜家一代代積累下來的財富雖然足夠多,可也禁不起被這麼揮霍。
也是她疏忽,隻因這些人是父親留下來的,便少了該有的防範之心。
卻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曾經的初心也經不住考驗,漸漸變得麵目全非。
夜芸聲音很溫和,“那你覺得該怎麼辦?這事是你發現的,我聽你的,你想怎麼處理,我就讓人怎麼去處理。”
她沒有因為這些人是她父親的人,就手下留情,優柔寡斷的。
恰恰因為這些人,本該是自己堅實的後盾,可卻做出這樣的事。
她們做了那個初一,誅了她的心在先,那她做十五,將她們處理了,又有何錯?
墨璟清愣了一下,還以為她要再想想,結果這麼快就有了想法,還交給他處理了。
他剛開始還擔心她會念著舊情,狠不下心來,看來是他多想了。
她就是她,那個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不帶猶豫地就將這些潛在隱患給除了。
墨璟清想了想,“這些人不能再留在府上了...”
“自然,你想把她們打發到哪?”
“就讓她們去最偏遠的莊子上勞作,永不回帝都吧!”
“她們虧空的銀兩不是一筆小數目,讓她們都吐出來是不可能的了。”
“估計有不少都被揮霍了,所以,就將她們名下的資產全都充公上繳,能收回來多少就是多少!”
“那還有呢?”
墨璟清看了她一眼,還是說出了自己最憂心的點,她們貪的錢財拿去享樂了還好...
可若是拿去做些不好的事...那這口黑鍋最終還是會扣在她頭上的。
誰讓她是這些人的主子,一旦出了事,沒有誰會覺得與她無關。
隻會覺得,沒有主子的授意,奴才哪有那麼大的膽子?
到那時就真的是百口莫辯,這口黑鍋,不背也要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