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完美的意外
晨霧像一層淡紗，籠著整片高檔住區。
高聳的住宅樓直插霧色，傅天所在的17層大平層，窗戶始終緊閉著，不見半點燈光動靜。
地下車庫深處，幾道影子貼在承重柱後，安靜得近乎詭異。
狗哥靠在一根方柱旁，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目光落在監控死角的拐角，沒有說話。
身旁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低頭擺弄著手裡的小工具，金屬反光在昏暗車庫裡一閃而逝。
“路線記熟了？”，狗哥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從地庫上來，上主路，走濱江轉高速，這幾天都沒變”。旁邊小弟應聲，把一張小紙條揣進口袋。
狗哥偏頭看向身邊那個帶工具的男人，語氣淡得像隨口閑聊。
“你那邊，能做到不露痕跡？”
男人抬了抬眼，指尖轉著一枚細小卡扣，聲音平靜。
“隻有高速深踩才會觸發，市區低速察覺不到，查也隻算係統偶發故障”。
“查不到源頭”。
狗哥微微點頭，目光再次望向地庫出口，像是在等一件本該如此發生的事。
“那就好。要自然，要像意外，一次到位”。
“後麵按你們的節奏來”。
幾句話落定，幾人再度沉默。
沒人明說要對誰、對什麼動手，可空氣裡那股緊繃的意味，已經悄悄瀰漫開。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賓士SUV在地庫深處亮起車燈，緩緩駛出車位。
方向盤輕打，順著車道一路向上，從地下車庫出口平穩駛入地麵道路。
傅天臨時決定去一趟常相見汽修店，隻為感謝老常接連兩次幫妹妹傅萍處理車輛麻煩。
車子穩穩停在店門口，傅天推門下車。目光掃過煥然一新、寬敞亮堂的店麵，忍不住輕輕點頭。
“老常，你這新店，確實氣派”。
老常連忙迎上來，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笑著招呼。
幾句寒暄後，傅天隨口問道：“你之前說的那位新入股的陳老闆，今天不在？”
老常頓了頓，語氣自然：“小陳出去了，暫時沒回來”。
他微微湊近，聲音輕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擔憂：“傅總，我看萍萍那車兩次都不對勁，你最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傅天目光平靜，淡淡一笑，卻沒正麵回答。
“一點小問題，我能處理，你不用操心”。
沒有久留，傅天很快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老常，語氣沉了些許，帶著幾分鄭重。
“當年你替我坐牢，這份情我一直記著。有事，你隨時開口”。
老常隻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什麼也沒多說。
黑色賓士緩緩駛離，老常站在門口目送。可下一瞬，他眉頭猛地一皺——門口那輛舊桑塔納不知何時已經回來，引擎輕響，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老常站在原地，滿心疑惑。他沒看見陳平安回來，更不知道這人為什麼要一路跟著傅天。
高速路麵寬闊，車流稀疏。
傅天握著方向盤，一邊平穩行駛，一邊撥通電話，語氣冷靜。
“幫我查一個女人，近一個月所有行蹤，尤其和傅家生意有關的全部拉出來，喂，喂喂……
話音未落，他發現前車減速，便腳下連續輕踩剎車，但車身卻毫無減速跡象。
再踩，依舊不動。
第三次用力下壓，踏板像被焊死一般，僵硬得反常。
傅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迅速回頭看向手機，螢幕上訊號一欄已經變得空空如也，再撥，完全沒有反應。
這一刻，他心裡徹底明白——車，被人動了手腳。
傅天並沒有慌亂，雙手死死穩住方向，憑藉多年經驗儘力控製車身平衡。但高速之下，失靈的剎車足以致命。
右側忽然一道白光逼近，一輛白色私家車毫無徵兆狠狠撞來，力道又準又狠，直接將賓士推向護欄。
無法剎車的車身與護欄劇烈摩擦，火花瘋狂竄起，刺耳聲響劃破長空。
白色車輛得手後瞬間消失，賓士徹底失控，左右狂擺，旋轉之勢越來越猛。
傅天卻被撞擊的幾乎暈倒！
就在生死瞬間，後方車燈急速逼近。
是陳平安的老款桑塔納。
他從後方猛踩油門，精準追上失控賓士，方向盤微調整，讓兩車保持高速並行。
下一秒，陳平安用扳手暫時卡死油門踏板，固定好桑塔納車速，另一手猛地推開車門。
在狂風呼嘯的高速上，他縱身一躍，從桑塔納穩穩跳上賓士引擎蓋，動作穩得不像凡人。
單手扣住車窗上沿，腰腹發力，他瞬間翻進車內，一把將傅天狠狠頂到後座方向，用身體牢牢護住。
幾乎同一時間，他雙手撲向剎車總成位置，指尖順著被篡改的線路一摸，精準找到被鎖死的製動裝置。
掌心猛然發力，硬生生掰開卡死的卡扣，強行複位閥門。
一聲極輕的機械咬合聲，被鎖死的剎車，被他徒手重啟。
陳平安緩緩點壓踏板，以最穩的力道讓賓士一點點減速，避免側翻與甩尾。
而另一邊，失去人為控製的桑塔納，因動力漸漸跟不上減速的賓士，最終偏航重重撞在護欄上，才逐漸停穩，但沒有引發事故。
黑色賓士在陳平安的操控下，平穩降速，最終穩穩停在應急車道。
陳平安氣息平穩，回頭看向剛剛醒來，但驚魂未定的傅天，伸手將他扶起。
“沒事了，車停住了”。
傅天撐著身體坐直，看向陳平安的眼神裡，全是深不見底的震撼與疑惑。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遠處便傳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紅藍燈光刺破晨霧，照亮滿地擦痕與焦跡，也照亮了這場無人知曉、卻步步殺機的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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