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陳平安一句話戳破心事，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慌亂，可轉瞬又被強硬壓了下去。
他猛地抬眼，看向陳平安，語氣陡然拔高。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刻意提高音量，像是要給自己壯膽。
“就是開車不小心蹭到過護欄，什麼撞人，完全是無稽之談”。
陳平安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退讓。
“是不是蹭護欄，一查就知道”。
趙山河胸口微微起伏，強裝鎮定地掃了一眼防撞樑上的紅色痕跡，又飛快移開視線。
那抹紅色在他眼裡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多看一眼。
“我看你們就是修不好車，故意編這種鬼話嚇唬人”，
他看向老常，臉色沉了下來，“老常，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招待老客戶的”。
老常被他一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一邊是多年交情，一邊是人命關天，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手心也不知不覺冒出了冷汗。
“趙總，這事不是小事”。老常咬了咬牙，還是開口，“探傷痕跡做不了假，這車確實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趙山河立刻打斷，語氣強硬，“不過是一點小事故，被你們無限放大。我看你們就是不想修車，故意找藉口”。
他說著，就要拿出手機，手指都在微微發顫。“我現在就打電話，讓4S店的人來拖走，不麻煩你們了”。
“現在走，晚了”。
陳平安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整個汽修店的空氣彷彿都跟著沉了幾分。
“這輛車現在已經不是簡單的維修車輛，而是涉及交通肇事、甚至可能致人死亡的涉案車輛”。
“你現在如果強行把車開走，那就是銷毀證據、包庇肇事，罪加一等”。
趙山河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慘白。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死死盯著陳平安，眼神裡又驚又怒。
“你敢威脅我”。
“我隻是在說事實”。陳平安語氣平淡，“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輛車到底經歷過什麼”。
王成和周虎站在一旁，也看出了不對勁。這位趙總的反應，實在太反常了。
如果真的隻是小剮小蹭，他根本用不著這麼激動，更不會拚命掩飾。兩人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守在陳平安身側。
老常深吸一口氣，也下定了決心。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能顧及情麵，良心和底線，都不允許他退縮。
“趙總，對不住了”，他看向趙山河，語氣堅定，“這車今天不能走，要麼你把實情說出來，要麼，我們隻能報警”。
趙山河看著老常態度堅決，又看了看一臉平靜、卻氣場逼人的陳平安，心裡徹底慌了。他知道，今天這事，糊弄不過去了。
他沉默了幾秒，臉色陰晴不定，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
“你們……真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不是我們絕，是法律不容情”。陳平安看著他，“你現在坦白，還算主動配合，真等警察來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趙山河喉結滾動了一下，手心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知道陳平安說的是實話。可一旦坦白，他兒子這輩子就毀了。家業、名聲、前途，全都要跟著一起完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裡多了一絲狠厲。他打算硬扛到底，死不認賬。
“我是不會承認的”。他咬著牙，“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說我兒子撞過人”。
陳平安看著他，眼神忽然冷了幾分，語氣平靜卻帶著致命的銳利。
“我從來沒說是你兒子撞過人”。
一句話落下，趙山河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徹底失去血色。
他瞳孔驟縮，嘴唇微微顫抖，方纔所有的強硬與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老常、王成、周虎也同時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從頭到尾，陳平安隻說車輛涉及車禍、可能撞過人，自始至終沒有提過一句“你兒子”。
是趙山河自己慌不擇路，親口把兒子供了出來。
空氣瞬間凝固，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趙山河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越是辯解，越是破綻百出。
陳平安靜靜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可那平靜的目光，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力。他的眼神清澈而銳利，彷彿能直接看穿人心最深處的陰暗與恐懼。
老常嘆了口氣，看向趙山河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平日裡風度翩翩的老客戶，竟然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王成和周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他們這才明白，陳平安從頭到尾都在不動聲色地佈局，隻等對方自己露出馬腳。
陳平安緩緩拿出手機，指尖輕輕一點，螢幕亮起，撥號介麵已經顯示出999三個數字。
隻要他按下撥通鍵，一切就都塵埃落定。
他抬眼看向已經失魂落魄的趙山河，聲音平靜無波。
“現在，你還要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嗎”。
陽光透過汽修店的捲簾門，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影。
那輛銀色的跑車靜靜停在工位上，光鮮的外表之下，藏著無法掩蓋的罪惡。
趙山河緩緩低下頭，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所有的掙紮與抵抗，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知道，自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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