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海城的風掠過CBD的玻璃幕牆,帶著一絲微涼的肅殺。
世紀集團大廈,地下B2車庫,燈光慘白,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顧鬆濤,沒有乘坐專屬電梯,而是讓顧美薇先行離開,自己則獨自走向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
車牌號普通,車型普通,混在一片豪車之中,毫不起眼。
這是他藏了多年的備用車,沒有登記在集團名下,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資產報表裡。
坐進駕駛座,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扶手箱裡取出一部加密手機。
螢幕亮起,隻有一個聯絡人。
備註隻有一個字:鷹。
他指尖懸停許久,最終隻打出了一行字:
“棋落,誘餌就位。”
不到十秒,對方回復:
“魚已動,收線時機等我訊號。”
顧鬆濤刪掉記錄,將手機重新鎖好。
引擎低沉啟動,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車庫,匯入城市車流,朝著與東海豪庭完全相反的方向駛去。
沒有人知道,這位看似退居幕後的集團總裁,正在夜色裡佈下另一張更隱蔽的網。
同一時刻,老城區街巷深處。
陳平安沒有開燈,獨自坐在陽台的小凳子上。
晚風微涼,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他手裡捏著那枚從老常那裡拿到的紙條,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麵的地址與一串數字。
目光沉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八年驚星動魄的日子,讓他對任何“巧合”都保持著極致的警惕。
歐陽的出現、碼頭的乾淨收尾、老常遞來的紙條……
所有碎片在他腦海裡快速拚接、推演、重組。
忽然,他眼神微凝。
那串數字,不是電話,不是坐標,而是一組舊警號。
是多年前,一位在任務中犧牲的老警員的編號。
那個地址,正是那位警員生前的住址。
陳平安緩緩閉上眼。
歐陽這是在告訴他:
有些舊賬,該清了。
有些故人,該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透夜色,望向CBD那片高聳的樓宇。
遠方正是世紀大廈的燈光,在遠處亮如星辰,也冷如刀鋒。
他能隱約嗅到,一股與當年一模一樣的血腥味,正在東海的上空重新凝聚。
刑警大隊,重案組辦公室。
燈還亮著。
林哲,將最後一份審訊筆錄錄入係統,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他依舊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白襯衫袖口扣得整齊,黑色筆記本攤開在桌麵,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嫌犯的微表情、邏輯漏洞、心理弱點。
看似溫和,卻比任何強硬手段都更犀利。
趙鵬端著兩杯泡麵走了過來,放在桌上,熱氣騰騰。
“林哥,辛苦了,要不是你,大B那塊硬骨頭根本啃不下來”。
林哲抬眼,語氣平靜。
“他不是硬,是怕”。
“怕上麵的人滅口,比怕我們更甚”。
趙鵬一愣。
“那你是怎麼讓他開口的?”。
林哲翻開筆記本,指尖點在一行字上。
“我隻告訴他,他老闆要的是軍火,不是他。真到了出事那天,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就是他這種小角色”。
“人在絕望裡,隻會選對自己最有利的一條路”。
趙鵬佩服地點頭。
“還是你厲害。對了,歐陽隊那邊……好像心事很重”。
林哲合上本子,眼神微微一沉。
“他不是心事重,是在等一個人”。
“等誰?”
林哲沒有回答,隻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有些人,一出現,就是風暴。
美食街小巷深處。
嶽家炒麵的攤子已經收了。
嶽大嫂正在清洗鐵鍋,水流嘩嘩作響。
嶽菲坐在一旁,低頭整理著今天的營業額,一張一張紙幣數得認真。
隻是她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街口。
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那碗吃得乾乾淨淨的炒麵,那句帶著笑意的“色狼”,在她腦海裡反覆出現。
心跳,總會莫名亂掉一拍。
嶽大嫂瞥了女兒一眼,把鐵鍋往架子上一放,擦了擦手。
“又在想下午那個男人”。
嶽菲猛地回神,臉頰瞬間通紅。
“媽!我沒有!”
嶽大嫂笑了笑,語氣帶著過來人的通透。
“別嘴硬。媽看人的眼光,比你準”。
“那個男人,身上有故事,也有危險。他不屬於我們這種小老百姓的日子”。
嶽菲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他,他救過我”。
“救命之恩,記在心裡就行”,嶽大嫂語氣認真,“菲兒,你馬上高考,要考出去,要過乾淨安穩的日子”。
“別把心思,放在抓不住的人身上”。
嶽菲沒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隻是她自己知道,有一道身影,已經悄悄落在了心底。
風吹過小巷,帶著炒麵殘留的香氣。
有人在佈局,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心動,有人在守護。東海的夜色,看似平靜,卻早已暗流洶湧。
然而,所有的線,正在悄悄向同一個中心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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