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萬奎也連連點頭，一臉嚴肅地表示贊同：“孫猛說得對，大哥。這兩個旁支向來首鼠兩端，我們把傷員交給他們，萬一他們轉頭就把訊息告訴高層家族，或者直接把傷員交給敵人，我們的兄弟就危險了。絕對不能這麼做！”
唐風看著兩人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白了兩人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喊什麼喊，這麼大的反應，有什麼好驚訝的？我既然做出這個決定，自然有我的考慮，不是一時衝動。”
他頓了頓，緩緩解釋道：“把傷員交給他們，第一是為了試探他們的忠心。如果他們真心實意地跟我們合作，就會好好照顧傷員；如果他們心懷不軌，我們也能及時發現，提前做好準備。第二是為了讓他們安心。我們主動把傷員交給他們，說明我們信任他們，這樣他們才會放下戒心，真正跟我們聯手。”
“可是……”孫猛還想反駁，卻被唐風抬手打斷。
“而且，我怎麼可能隻把傷員留在這裏？”唐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已經決定，留下兩百名預備役成員，專門照顧這些傷員。這些預備役都是我們精心挑選出來的，忠誠可靠，實力也不差，有他們在，那些旁支不敢輕舉妄動。這也是給他們施加心理壓力，免得我們走後，他們背地裏跟高層家族勾結，做出背叛我們的事。”
他繼續道：“隻要我們勢如破竹，接連拿下其他城市的旁支，高層家族的勢力就會不斷被削弱。到時候，這兩個旁支為了自保，隻能徹底倒向我們。這兩百名預備役，加上這一百多名傷員，就是我們打入雲市的釘子。等以後我們要重新掌控雲市，隻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裏應外合，拿下雲市的控製權。”
唐風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愈發深沉：“還有，上官儒和龍雲飛那邊，我們也要打好關係。高層家族剷除以後，他們不可能任由任何一個家族發展壯大，一定會出手製衡。我們和他們處好關係，以後如果他們要收拾這兩個旁支，我們可以配合他們，裏應外合瓦解這兩個家族。這樣一來，我們既能削弱高層家族的殘餘勢力，又能得到上官儒和龍雲飛的支援，以後纔有機會回到龍國，而不是永遠在國外飄著，不然我們在龍國鬧這麼大，現在是容忍我們，可是高層家族被滅了以後呢？”
“原來如此！”孫猛和石萬奎恍然大悟，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孫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感慨地說道：“還是大哥想得深遠，我隻看到了眼前的風險，卻沒考慮到這麼長遠的佈局。這一招真是太妙了，既試探了旁支，又埋下了釘子，還能和上官儒他們打好關係，一舉多得！”
石萬奎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確實，大哥的佈局太周全了。我之前還擔心傷員的安置問題，沒想到你早就想好了萬全之策。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放心地去處理隔壁城市的事，也不用擔心後方的安危了。”
唐峰笑了笑，彈了彈煙灰，語氣輕鬆了幾分：“行了，想通了就好。現在大家都累了，趕緊回別墅休息。等養足了精神，我們再製定下一步的計劃，繼續拿下那些城市的旁支，消弱齊家和那些依附他的家族勢力。”
幾人帶隊回到別墅以後，剛踏入客廳，孫猛剛要開口說“先清點傷亡”，就被唐風抬手攔住。
唐風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傷亡統計的事，交給諸葛。”
諸葛祥雲聞言動作一頓，猛地抬頭，手裏的通訊器差點沒拿穩。他張了張嘴，語氣裡滿是無奈：“大哥，我這邊……”他指了指通訊器，又指了指身後還在源源不斷抬進來的傷員，幾個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將傷者放在客廳臨時鋪就的擔架上，空氣中的血腥味瞬間濃了幾分，“三處戰鬥的訊息還在往這邊傳，新的傷員又不斷送過來，醫療點那邊已經擠不下了，我現在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實在顧不過來。”
“我知道你忙。”唐風打斷他，腳步上前一步，近距離看著諸葛祥雲眼下濃重的青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又恢復冷硬，“但孫猛和老石打了整整一夜，從昨天傍晚到現在，連閤眼的功夫都沒有。再撐下去，身體要垮，後麵還有硬仗要打，不能讓他們倒在這兒。”
孫猛聞言，立刻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粗獷，又透著幾分不服輸：“大哥，我真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傷亡統計我能搭把手，不用讓諸葛一個人扛著。”
“別廢話”唐風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嚴厲的意味，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去餐廳吃飯，吃完趕緊休息。”
說完，他又轉向石萬奎，語氣同樣堅定：“老石，你跟他一起，吃飽飯，好好泡個澡，養足精神。”
石萬奎看著唐峰關切的眼神，原本還想堅持的話嚥了回去，隻是重重點頭：“聽大哥的。我確實頂不住了，養足精神，才能給犧牲的兄弟報仇。”
兩人不再推辭，步履蹣跚地走向餐廳。唐風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才轉身看向諸葛祥雲，放緩了語氣：“傷亡統計的事，你牽頭，讓剛歸隊的預備役裡挑幾個細心的過來幫忙。記清楚每一個人的名字、編號、家庭住址，還有家屬聯絡方式，一個都不能漏。醫療點那邊，優先安排重傷員的手術，輕傷的先處理傷口，後續再慢慢安排。”
“明白。”諸葛祥雲點頭，拿起通訊器吩咐了幾句，安排人手過來協助，這纔跟著唐風走進餐廳。
餐廳的長桌上，早已擺上了溫熱的飯菜。這些菜諸葛祥雲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熱了又熱的，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清燉雞湯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還有清炒時蔬、醬牛肉等幾樣家常菜，熱氣氤氳著，在暖黃的燈光下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驅散了些許縈繞在別墅裡的寒意。
沒人有心思細品飯菜的滋味。唐風，孫猛，石萬奎諸葛祥雲坐下後，拿起筷子就開始狼吞虎嚥。雞湯的鮮醇混著米飯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壓下了身體裏的疲憊與飢餓。
不過十分鐘，桌上的飯菜就見了底。唐風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起身道：“吃完馬上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幾人點了點頭，不久以後，也是都回房間休息去了。
別墅裏麵醫療點偶爾傳來的醫護人員的低語聲、傷員的低吟聲，還有通訊器偶爾發出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沉重的、無聲的戰歌。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書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金色光影，唐風、孫猛、石萬奎才陸續醒過來。
一天的酣睡，驅散了大半身體的疲累，卻壓不住心底沉甸甸的情緒。孫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開始穿衣服，石萬奎泡了個熱水澡，氣色好了不少，隻是看向窗外的眼神依舊沉重。
三人先後走進二樓的書房，諸葛祥雲已經先到了。
他正坐在書桌前整理傷亡報表，麵前的紙張鋪了滿滿一桌，數字密密麻麻，旁邊還放著一疊厚厚的人員名單。見三人進來，他立刻起身，手裏捏著一份核心報表，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率先開口：“大哥，三處戰鬥的統計出來了。”
唐風走到書桌後的真皮座椅上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示意他繼續。
“這次總共傷亡292人。”諸葛祥雲深吸一口氣，翻開報表，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絲顫抖，“其中死亡123人，重傷10人，輕傷159人。死亡人員裡，戰堂七人，夜堂六人，都是跟著咱們多年的兄弟，有幾個是從剛建立組織一起拚出來的。”
數字砸在書房裏，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空氣瞬間凝固，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停了。孫猛攥緊拳頭，指節泛著青白，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石萬奎靠在門框上，眉頭緊鎖，喉結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諸葛祥雲低頭看著報表，肩膀微微顫動，顯然也在極力壓製著情緒。
唐風沉默了良久。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無數張熟悉的麵孔，是那個總愛跟他們搶酒喝的戰堂成員，是那個在邊境戰役裡替他們擋子彈的老兄弟，是那個剛結婚不久就加入組織、還沒來得及給孩子取名的夜堂老人……一張張鮮活的臉，此刻都變成了報表上冰冷的名字和數字。
他的指尖放在桌角的煙盒上，捏了半天，才抽出一支煙，卻沒有立刻點燃。煙霧繚繞的期待裡，他的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沉痛，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死亡兄弟的家屬，全部登記造冊，一個都不能漏。撫卹金給我加倍，不僅要足額發放，還要安排好他們家人的生活、子女上學、老人贍養。死神組織不虧待任何一個犧牲的兄弟，他們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
諸葛祥雲用力點頭，拿起筆，在報表上快速記錄：“明白，我這就安排人去辦。醫療點那邊已經聯絡了雲市最好的醫院，明天一早就能開始對接。”
唐風點燃香煙，深吸兩口，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眼底的冷意與痛惜。“這些兄弟跟著我南征北戰，從邊境的荒漠到都市的叢林，從國外的暗流到國內的險灘，本以為打完這仗，就能讓他們喘口氣，沒想到卻栽在雲市。”
他掐滅煙蒂，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安靜的庭院，庭院裏的燈光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卻照不進每個人心底的陰霾。“齊家、韓家等家族，還有那些國外的雜碎，他們犧牲的是我們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但我心裏還是痛，他們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是把後背交給我的兄弟。”
“大哥，他們死得其所。”孫猛走到唐風身邊，聲音粗糲卻堅定，“我們把雲市這塊地盤攥在手裏了，幾個家族和國外的勢力都打下來了，雖然代價大，但隻要咱們還在，就有機會報仇。”
“值是值，但代價太大了。”唐風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眼神裡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沉重，“我不是怕犧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隻是心疼這些命。他們有的才二十齣頭，有的家裏還有老人孩子等著回去。但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必須扛住。敵人敢來犯，我們就敢打回去，隻是往後，得更謹慎，不能再讓兄弟們這麼白白送命。”
書房裏再次陷入安靜。每個人的心裏，都矇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沒有人說話，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吹動窗簾輕輕晃動，打破了片刻的死寂。
良久，唐峰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在按鍵上緩慢移動，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迅速接起，對麵立刻傳來楊清風帶著火氣的怒吼，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幾乎要震破耳膜：“唐風！你能不能讓我省心幾天？昨天夜裏雲市的炮火跟不要錢似的打了一夜，我這邊都要被他們煩死了，那些高層家族的人鬧得要瘋了，要不是我抬出老爺子的名號壓著，昨晚早就亂套了！這些人平時對我還挺尊敬，可是昨夜那些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我說的話當耳旁風，要不是老爺子壓著，我根本鎮不住他們！”
唐峰把手機拿遠了些，等他發泄完，才緩緩開口：“別喊了，五天。”
“什麼？”楊清風愣了一下，隨即問道。
“我說五天。”唐峰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五天後，我們全員撤離雲市。這幾天，你把這裏的人事理順，換一些你信得過的人。雲市好不容易打下來，別再讓你安排的人出岔子，要是丟了地盤，或者出了安全問題，上官老爺子能直接讓你捲鋪蓋回家抱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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