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怨念：“一聲不吭把組織丟給我，自己拍屁股跑回國內也就算了，還把組織裡最能打、最精銳、最省心的幾個堂口主力全部帶走！留給我就留下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像有自閉症的堂主，天天來氣我！”
“他倒好，國內一句話，輕飄飄一句‘摧毀暗影與惡狼雇傭兵的海外生意’，我們就要在這邊跑斷腿、拚盡全力！他倒是瀟灑自在，把最難最累的爛攤子，全部丟給了我！”
這番抱怨，字字句句都是委屈。
作為死神組織實際意義上的二把手，鳳凰一直替唐風鎮守總部，打理著上上下下所有事務，事無巨細，操碎了心。如今唐風在國內麵對多方勢力圍剿，一聲令下，總部必須全力配合，可偏偏手邊能用的、願意主動出戰的高層，少得可憐。
聽著鳳凰的抱怨，楊瘋子與王悅紛紛低下頭，一言不發。
他們都清楚，鳳凰嘴上罵得難聽，心裏卻比誰都在乎組織、在乎唐風、在乎他們每一個人。
尤其是楊瘋子，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他和鳳凰，在死神組織還沒有建立的時候，就已經是同一支小隊的戰友。當年在異國他鄉的戰場上，他們身陷重圍，是鳳凰拚著一身重傷，把奄奄一息的他們從屍堆裡拖了出來。
如果沒有鳳凰，他楊瘋子可能早就變成了異國荒野裡的一堆枯骨，被野狗啃食殆盡，更別說後來跟著唐風建立死神組織，擁有自己的武器實驗室。
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王悅，更是從小就把鳳凰當成親姐姐、當成偶像來崇拜。鳳凰的果斷、強大、溫柔與護短，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裏，無論鳳凰怎麼罵，她都不會有半點反駁，隻會乖乖聽著。
至於那三名預備役小頭目，更是嚇得抖若寒蟬。
鳳凰的怒火併不是針對他們，可鳳凰在死神組織裡積威已久，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名底層頭目心驚膽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鳳凰看著眼前幾人這副低頭認錯、一言不發的模樣，心裏的火氣也漸漸散了，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她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地揮了揮：“算了算了，跟你們生氣，純屬我自己找罪受。”
“楊瘋子，你還是回你的實驗室，繼續造你的武器、研究你的新裝備。前麵需要最頂尖的火力支援，你把武器備足、改到最強，就是對組織最大的幫助。”
“王悅，你也回你的機房，守好你的電腦。全球所有情報、暗影與惡狼雇傭兵的據點位置、資金流向、部隊調動，你必須第一時間監控、第一時間彙報，不準出半點差錯。”
交代完兩人，鳳凰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落在三名渾身緊繃的預備役小頭目身上。
瞬間，三人猛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死神組織軍禮，齊聲低喝：“請吩咐”
“你們三個，立刻集合各自隊伍，帶上重火力，全速出發，支援前麵那兩支已經出動的預備役小隊！”鳳凰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果決，恢復了那個執掌死神組織的鐵血首領模樣，“根據我剛剛拿到的最新情報，他們在突襲暗影與惡狼雇傭兵的地下賭場與武器中轉站時，遭遇了對方留守力量的頑強抵抗，推進受阻！”
“你們過去之後，不需要任何試探，不需要留手，直接發動毀滅性清除！”
“記住，動作要猛、要快、要狠！把暗影和惡狼雇傭兵在海外所有能賺錢的生意、所有藏貨的倉庫、所有接頭的據點，全部給我夷為平地！一根草都不要給他們留下！”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一字一句道：
“隻要毀掉他們的生意，斷了他們的資金與後勤，就是在給國內的他們減壓！等惡狼雇傭兵和暗影發現後方起火，被迫撤退回援的時候，他們在國內佈下的局，就會不攻自破！到時候，剩下的那些依附他們的小組織、小勢力，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明白嗎？！”
“明白！”
三名預備役小頭目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之前的恐懼早已化為滿腔戰意。
鳳凰揮了揮手：“立刻出發！耽誤一秒鐘，那兩個小隊就危險一分”
“是！”
三人轉身，腳步重重砸在地麵上，迅速消失在指揮中心門口。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鳳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望向窗外。
那裏是龍國的方向。
唐風，你在前方放心廝殺。
總部這邊，有我。
無論多難，我都會替你穩住後方，斷盡敵人爪牙。
佈置完所有暗哨與伏擊點位，將雲市幾條關鍵要道、廢棄工廠、城郊山林盡數納入掌控之後，唐風一行人便蟄伏在了那棟隱秘的別墅之內。
沒有絲毫焦躁，也沒有半分輕敵。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休整、養精蓄銳，隻等惡狼雇傭兵與暗影組織的餘孽以及後續增援一頭撞進這張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
別墅內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屋外寒風卷過街道，帶起一陣蕭瑟，卻吹不散書房裏那股蓄勢待發的淩厲氣息。唐風負手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眼神深邃如寒潭，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隻知道這位死神組織的掌舵人，每一次沉默，都意味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直到第二天傍晚，兩道風風火火的身影才猛地撞開書房的門，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與風塵僕僕的銳氣，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孫猛與石萬奎。
兩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卻難掩眼底的興奮與肅殺，顯然是剛從外麵的清剿現場趕回來，連片刻的喘息都未曾留下。
唐風轉過身，看著氣喘籲籲卻眼神發亮的兩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在聊一件家常小事：“回來了。”
“大哥！”
孫猛與石萬奎齊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股難以抑製的振奮。
“那兩個組織的餘孽，清理得怎麼樣了？”唐風緩步走回沙發坐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神態從容不迫。
兩人徑直走到書房一側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幾乎是同一時間，各自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仰頭便是一通猛灌。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也沒能讓他們有半分停頓，直到一杯茶見底，才重重地將杯子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呼——”孫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嘴，這才開口說道，“大哥你可別說，這次出手的那兩個本地旁支的人，還真不是泛泛之輩，實打實有些硬本事，不愧是在雲市盤踞多年的地頭蛇！”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驚嘆，繼續說道：“咱們之前還擔心那些餘孽藏得太深，不好找，結果這才短短幾天時間，就被他們順藤摸瓜，把人一個個給揪了出來。雖然不敢保證，已經把所有漏網之魚一網打盡，但就這一天之內，他們硬生生清理掉了足足幾十人！”
說到這裏，孫猛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最關鍵的是，這些人全都是打算藏在雲市深處，老老實實蟄伏不動，就等著惡狼雇傭兵和暗影兩個組織派大部隊過來接應的死硬分子。他們藏得那叫一個隱蔽，有的躲在城中村的暗樓裡，有的藏在廢棄大樓裏麵，甚至還有人偽裝成普通商販混跡在菜市場，任誰看都像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可就算這樣，還是被那些旁支的人精準地挖了出來，一個都沒跑掉！”
一旁的石萬奎沒有像孫猛那樣情緒外露，他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帶著幾分沉吟之色。沉默片刻之後，他抬眼看向唐風，語氣凝重地開口：“大哥，經過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本地旁支，在雲市當地的勢力根基、人脈網路還有執行能力，我們以前……恐怕是嚴重低估了。”
“他們平日裏在我們麵前，一直表現得循規蹈矩，實力也隻展露了冰山一角，分明是在刻意隱藏真正的力量。”石萬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後怕，“如果咱們真的打算長期在雲市紮根發展、那這兩個旁支，就是我們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一道坎。真到了那個時候，一旦他們徹底撕破臉皮，爆發出全部實力，恐怕他們在雲市的掌控力，比惡狼雇傭兵和暗影組織這兩個外來戶還要難纏數倍。”
石萬奎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
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多年，他最清楚那些紮根一地數十年的本土勢力有多恐怖，他們沒有頂尖組織的赫赫威名，卻有著外人無法比擬的地頭優勢，街坊鄰裡、街頭混混、甚至一些底層勢力，都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真要動起手來，遠比對付那些明麵上的強敵要棘手得多。
唐風聽完兩人的話，非但沒有半分凝重，反而輕笑一聲，臉上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彷彿石萬奎口中的天大隱患，在他眼裏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塵埃。
“你們想多了。”唐風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人家在雲市這片土地上，已經苦心經營了幾十年，從街頭巷尾的小混混，到普通的市井百姓，甚至一些不起眼的小商鋪、小作坊，都和他們有著扯不斷的關係。情報網比我們廣，找人比我們快，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什麼好意外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繼續說道：“再者說，我們這次來雲市，本就不是為了在這裏紮根發展，和他們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自然也不會鬧到兵戎相見、不睦的地步。對我們而言，隻要他們不站在高層家族那一邊，不暗中幫助惡狼雇傭兵和暗影，那我們就是最好的合作關係。”
“更何況，”唐風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這次清剿餘孽，是他們帶頭出手，親手坑死、也得罪死了惡狼雇傭兵與暗影兩個組織。而高層家族的那些支援，也是他們坑死的，現在的他們，早就沒有任何退路可言，除了緊緊跟著我們死神組織，別無選擇。這樣一群被斷了後路的人，就算有點實力，又何足為懼？”
一席話，說得孫猛與石萬奎豁然開朗，心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唐風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對了，今天早上，從總部傳來了訊息。”
孫猛眼睛一亮：“鳳凰那邊有動作了？”
“嗯。”唐風點頭，“她已經親自安排人手，對惡狼雇傭兵和暗影組織在海外的所有生意鏈條，發動了全麵打擊。軍火渠道、地下賭場、灰色交易、資金流轉……能斷的全部斬斷，能毀的盡數摧毀。現在的這兩個組織，恐怕已經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了吧。”
“本就內部分化成了好幾個派係，互相猜忌、互相掣肘，如今再遭遇這麼嚴重的經濟重創，資金鏈斷裂，生意全盤崩潰，我想，他們內部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該睡不著覺了。”唐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掌控力。
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語的諸葛祥雲，此刻緩緩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中帶著一絲審慎，開口問道：“大哥，我有個疑問。我們如此大力打擊他們的生意根基，斷他們的財路，會不會……反而讓這兩個組織心生怯意，直接放棄派人來雲市增援？如果他們縮回去固守老巢，那我們之前佈置的一切，不就落空了？”
唐風聞言，微微挑眉，看向諸葛祥雲，語氣帶著一絲疑惑：“怎麼，你們堂口的情報網，傳回來什麼異常訊息了？對方有撤退的動向？”
諸葛祥雲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冷靜：“暫時沒有。對方的一切行動表麵上看起來都十分正常，調兵、集結、準備出動的步驟沒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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