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緊。地麵上,躺著五具高層家族精英的屍體,他們的眼睛圓睜著,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猙獰和不甘,鮮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大片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著暗黑色的光澤。
不遠處的空地上,五名渾身是傷的高層精英正做著困獸之鬥。他們的胳膊腿上都淌著血,手裏的槍早就被打落在地,隻能攥著軍刺和匕首,靠著後背相抵,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而在他們周圍,四五十名死神組織的預備役成員呈扇形散開,手裏的突擊步槍齊刷刷地對準了這五個人,黑洞洞的槍口在夜色裡閃著冷光,卻沒有人敢輕易開槍,唐風的命令是抓幾個活口,要把這些人帶進審訊室。
有十幾名預備役成員正握著匕首,輪番上前纏鬥。他們的動作很有章法,避開要害,專挑對方的傷口下手,目的就是消耗這五人的體力,等他們徹底脫力後再生擒。金屬碰撞的脆響、沉悶的拳腳聲、還有高層精英壓抑的痛哼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淩晨的寂靜。
唐風站在台階上,看著這場一邊倒的纏鬥,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抬手拔出腰間的定製軍刀,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凜冽的弧線。下一秒,他的腳尖猛地蹬在台階上,身體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猛地衝進了戰團。
“你們都退後!我來!”
一聲沉喝,穿透了嘈雜的打鬥聲。預備役成員們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往後撤步,瞬間讓出了一片空地。
而唐風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月光下劃過一道殘影,手中的軍刀精準而狠戾地刺出。第一名高層精英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低頭看去,那把閃著寒光的軍刀已經沒入了他的心臟。唐風手腕一旋,猛地拔刀,鮮血噴濺而出,濺了他一臉一身。
不等第二名高層精英揮刀反擊,唐風的膝蓋已經狠狠頂了上去,正中對方的小腹。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而唐風的軍刀則順勢落下,精準地劃開了他的膝蓋韌帶。“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抱著膝蓋在地上翻滾,疼得渾身抽搐。
這五名高層精英本就身負重傷,又經歷了高強度的戰鬥,體力早就消耗殆盡,此刻麵對唐風這頭猛虎下山般的攻勢,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唐風的動作快得驚人,軍刀起落之間,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他不跟對方纏鬥,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要麼刺穿心臟,要麼挑斷韌帶,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不過短短兩分鐘,戰局就徹底結束。
有兩名高層精英倒在了血泊裡,徹底沒了氣息。剩下的三人,則抱著被挑斷的膝蓋,半跪在地上,疼得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嘴裏卻依舊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隻是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唐風,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唐風收刀而立,冰冷的刀鋒上滴落著鮮血,他的臉上濺滿了血點,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陰沉。他低頭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三人,又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對著旁邊的預備役成員沉聲吩咐道:“把這三人拉進地下室,嚴加看管。再把這裏打掃乾淨,屍體處理掉,別留下痕跡。”
“是,大哥!”預備役成員們齊聲應道,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拖著那三個重傷的高層精英往地下室走,還有人拿著鐵鍬和水桶,開始清理地上的血跡和屍體。
唐風沒有再停留,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將軍刀插回腰間的刀鞘,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裏的燈光依舊亮著,書桌上的那瓶老白乾還剩小半瓶,旁邊的花生米也還有半盤。唐風走過去,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打火機“哢噠”一聲響起,橘紅色的火苗照亮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然後拿起酒杯,將裏麵剩下的白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這段時間,他坐鎮別墅,看似沒有親自上陣廝殺,可審訊那十幾個高層精英時,聽著他們的慘叫和咒罵,看著他們在酷刑下依舊死硬到底的模樣,還是激起了他骨子裏的殘暴。那種想要把所有人都撕碎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
他需要這樣片刻的寧靜,來平復自己躁動的心情。不然的話,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衝進地下室,把那些俘虜全部滅掉。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輪廓。唐風的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已經不奢望能從那些高層精英的嘴裏撬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了。
從審訊到現在,不管是酷刑折磨,還是心理施壓,那些人愣是沒吐露半個字,哪怕是麵對死亡,眼神裡也沒有絲毫的畏懼。這些人,都是高層家族精心訓練出來的死士,他們的能力、心性,都已經達到了頂尖的水準。
唐風的心裏,不由得沉了下去。
如果高層家族的精英,都達到了這個水平,而且人數足夠多的話……
那麼等到決戰來臨的那一天,死神組織的成員,必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龍京的那片戰場,註定會是一場血肉橫飛的廝殺。
他睜開眼睛,望向窗外依舊深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手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一瓶高度數的老白乾見了底,空酒瓶被唐峰隨手擱在紅木茶桌的一角,酒液順著瓶身淌下,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痕。窗外的夜色正一寸寸褪去,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那點微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線,像是利刃劃破了長夜的死寂。
唐風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劃過眼角時,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潤,不知是夜露凝結的水汽,還是鏖戰之後尚未褪盡的疲憊。他低頭瞥了眼腕上的軍用手錶,錶盤上的熒光指標清晰地指向六點十五分,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半小時,雲市的街頭巷尾,恐怕已經開始響起零星的晨練聲,隻是這份人間煙火氣,被籠罩在死神組織與高層家族廝殺的陰影裡,顯得格外遙遠。
他抓起桌角那個黑色的軍用通訊器,機身還帶著餘溫,是昨夜徹夜未關時殘留的熱度。指尖在按鍵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按下了石萬奎的專屬頻道,電流聲滋滋響了兩聲,很快便傳來對方沉穩的嗓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沙啞。
“大哥。”
“你那裏怎麼樣?”唐風的聲音也帶著酒後的微啞,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高層的殘部清剿得差不多了,就先回來歇口氣。讓孫猛和諸葛先頂上,下午你養足了精神,咱們倆再去換他們。”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石萬奎略顯急促的反駁:“大哥,我一點不累!”他的聲音裏帶著點急,像是怕唐風強行下令,“昨晚的硬仗都是兄弟們豁出命在打,我不過是坐車在幾個地方之間跑了跑,這點路算什麼?你讓孫猛和諸葛先回來休息吧,高層的那些精英殘部一個個跟耗子似的躲著,我盯著他們,絕不能讓這群雜碎緩過這口氣!”
唐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色,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他太瞭解石萬奎的性子了,骨頭比鋼鐵還硬,隻要戰場上還有一個敵人,他就絕不會後退半步。
“行。”唐風最終還是鬆了口,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叮囑,“但你給我記著,別硬撐。高層這次派來的兩千多精英,散在雲市的犄角旮旯裡,一天兩天根本清不完,別為了趕進度把自己累垮了,不值當。”
“我知道了大哥!”石萬奎的聲音瞬間輕快了幾分,“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通訊器結束通話的瞬間,唐峰又接連按下了兩個號碼,分別是孫猛和諸葛祥雲的頻道。電流聲此起彼伏,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和石萬奎如出一轍的固執。
孫猛的大嗓門幾乎要震破通訊器的揚聲器:“大哥?歇什麼歇!我正正追著一群高層的狗崽子往城西的廢棄工廠跑呢!這點活兒算個屁,等我把這群雜碎全撂倒了,再回去睡個三天三夜!”
諸葛祥雲的聲音則要冷靜得多,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大哥,高層的殘部裡有幾個精通潛行的暗哨,我剛摸清楚他們的藏身規律,現在撤手,之前的功夫就白費了。我和孫猛分了工,他追明的,我盯暗的,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唐風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孫猛那邊隱約還有槍聲和喊殺聲,諸葛祥雲的背景裡則是一片死寂,想來是正潛伏在某個隱蔽的角落,與獵物無聲對峙。他緩緩放下通訊器,指尖在冰涼的機身上輕輕摩挲著,眸子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無奈,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動容。
這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個個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狠角色,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若是強行讓他們撤回來休息,怕是一個個都得在別墅裡坐立難安,與其讓他們憋著一股勁,不如遂了他們的意。
唐風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消散在漸漸亮堂起來的書房裏,帶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運籌帷幄的沉著。他伸手按了按桌下的一個暗鈴,清脆的鈴聲響過三聲,門外很快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預備役的三隊隊長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名叫林小武,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眼神卻格外銳利。他推門進來時,軍裝的衣角還沾著泥點和乾涸的血跡,顯然也是一夜未眠,此刻卻依舊挺直著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哥!”
唐風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掃過他眼下的烏青,聲音放柔了幾分:“小武,辛苦你了。”
林小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為組織效力,不辛苦!”
“你帶兄弟們盯緊了別墅的那個缺口。”唐風收斂了笑意,指腹在桌麵上輕輕敲著,語氣鄭重,“高層的殘部最擅長鑽空子,那裏是咱們防線最薄弱的地方,絕不能出半點差錯。還有,別墅的傷員,你安排人好生照料,缺什麼葯,缺什麼物資,直接報給後勤處,讓他們優先供應。”
林小武挺直腰桿,朗聲應道:“是!”
“還有。”唐風頓了頓,補充道,“你挑五百個兄弟,讓他們現在就去休息,輪班值守。下午我要帶一隊人出去清剿,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儲存體力是關鍵。”
“明白!”林小武再次敬禮,腳下的軍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快步走出書房,腳步聲漸漸遠去,書房裏又恢復了寧靜。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唐風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掀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高層家族盤踞龍京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這次派來的兩千精英,不過是他們試探性的一擊。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酒意上湧,帶來一陣眩暈,倦意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轉身走到書房內側的那張行軍床上,和衣躺下,頭剛沾到枕頭,意識便開始模糊。
臨睡前,他腦海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石萬奎沙啞的嗓音,是孫猛震天的吼聲,是諸葛祥雲冷靜的叮囑,還有那些倒在血泊裡的兄弟的臉。
“下午……”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下午,該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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